涵虚阁玩玄猿孔雀

清池明夕景,高树含凉风。
巴猿戏前槛,越鸟安深笼。
悲吟激清涨,文绣挥蒙茸。
弱丧不自非,全生或为容。
旷然感真乐,达哉濠梁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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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澈的清池映照着傍晚明丽的光景,高大的树木间裹挟着清凉的晚风。
来自巴地的猿猴在阁前的栏槛旁嬉戏,产自南方的孔雀安然栖身在幽深的笼中。
猿猴清越的悲吟激荡起水面的涟漪,孔雀斑斓的彩羽拂动着细密的茸草。
人若顺随本性安于所适便不会自我否定,保全性命也可以从容自处、舒展情态。
此刻胸襟旷然体悟到真正的至乐,实在是通达啊,当年濠梁之上的庄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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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涵虚阁宋代园林楼阁名,取“涵容太虚”之意,是当时士大夫游赏宴集的常见场所。
  • 玄猿黑色的猿猴,此处指来自巴蜀地区的猿猴。
  • 越鸟南方百越之地的禽鸟,此处即诗题中提到的孔雀。
  • 文绣原指刺绣华美的丝织品,此处代指孔雀色彩斑斓的羽毛。
  • 蒙茸指细密蓬松的茸草、杂草。
  • 弱丧出自《庄子·齐物论》,原指从小离开故土、安于所居不再思归的人,此处引申为顺随本性、安于当下的状态。
  • 濠梁翁指庄子,相传庄子与惠施曾游于濠梁之上辩论鱼之乐,是道家逍遥思想的经典典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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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游涵虚阁所见的清池高树、猿猴孔雀起笔,先勾勒出一幅清和闲适的日暮园林图景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意境淡远澄澈,完全贴合宋代咏物诗平和冲淡的审美取向。

后四句由观物转入玄思,从猿鸟的自在状态引申出对庄子全生保真、逍遥自适思想的认同,将日常游赏的体验上升到哲学层面的体悟,情理交融,毫无说教的生硬感。全诗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融庄玄义理于日常生活的普遍风尚,也彰显了刘敞作为一代通儒通达圆融的生命观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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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刘敞的文集《公是集》,是北宋中期刘敞任职期间游览官署园林涵虚阁时所作。

刘敞是北宋著名的经学家、散文家,平生深契老庄哲学,常于日常游观中体悟齐物逍遥的玄理,这首诗便是他在阁中观赏笼中猿猴与孔雀时,触景生情写下的玄言咏怀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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