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城子房庙

大风起丰沛,海水群飞扬。
逐鹿未有归,飞熊犹道旁。
一见契千载,立谈开八荒。
蛟龙不可羁,鸿鹄得新翔。
昔为黄石师,智策无与双。
晚蹈赤松赏,功名忽如忘。
由来神仙流,理与天地长。
陵谷自有迁,若人岂复亡。
我行览遗迹,城邑空苍苍。
感古追远游,白云杳无乡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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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末雄风起于丰沛大地,天下局势动荡如同海水翻腾扬波。
天下逐鹿的局势尚未分出胜负,怀才之士还在道路旁流落隐居。
张良与汉高祖一见便契合了千年际遇,片刻交谈便辅佐君王平定天下八方。
如同蛟龙一般的贤才不受世俗羁绊,像鸿鹄一样得以展翅翱翔于青云之上。
昔日他得到黄石公的亲传授业,智谋策略当世无人能与之比肩。
晚年他追随赤松子游仙赏景,世间的功名利禄转眼就被他抛在脑后。
自古以来那些位列仙班的人物,他们的精神道义与天地一样恒久长存。
高山深谷尚且会发生沧海桑田的变迁,像张良这样的贤人又怎会就此消亡?
我今日行旅途中探访古人的遗迹,眼前的城邑只剩一片苍茫空阔。
感念古事追怀那远游的仙人,只见白云渺渺,找不到他仙游的归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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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子房即张良,字子房,西汉开国功臣,封为留侯,后世尊为谋圣。
  • 丰沛沛县一带,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,代指西汉王朝的龙兴之地。
  • 逐鹿原指争夺天下政权,典出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“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”。
  • 飞熊代指怀才未遇的贤士,典出周文王梦飞熊而得姜子牙的典故。
  • 八荒四面八方极远的地方,代指整个天下。
  • 黄石师即黄石公,传说中授张良《太公兵法》的世外高人。
  • 赤松赤松子,传说中的上古仙人,张良晚年自称愿从赤松子游,求仙得道。
  • 陵谷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十月之交》“高岸为谷,深谷为陵”,代指沧海桑田的世事变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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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张良的生平功业为核心脉络,前八句铺叙秦末乱世风云际会的历史背景,刻画张良得遇明主、施展绝世智谋的传奇人生,将张良不受世俗羁绊的高士形象描摹得极具神采。

诗作没有落入一般怀古诗叹惋世事变迁的俗套,反而极力肯定张良精神的不朽,即便陵谷变迁城邑荒芜,他的风神气骨也足以与天地共存。全诗语言苍劲质朴,寄寓了作者对前代高士的无限景仰之情,是宋代咏史诗中咏张良题材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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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、文学家刘敞出任地方官职期间,途经留城旧址拜谒张良庙时所作。

留城是汉高祖刘邦封赏张良的封地,位于今江苏沛县东南,当地后世立祠祭祀张良,刘敞素来博通经史,推崇张良功成不居的人生选择,在行旅览古之际写下这首咏史怀古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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