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圣从待制

君居御街西,我居御街东。
如何百步间,十日不相从。
君非园中植,落落千丈松。
我亦湖海人,庶几孤飞鸿。
俱游人世间,俛仰岂不同。
萧萧发向白,哀哀嗟转蓬。
仕固不期达,贫亦不讳穷。
行当一麾去,幸识撄宁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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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居住在御街的西侧,我居住在御街的东侧。
明明相距只有百步的距离,为何十天都没能相聚往来。
您绝非园子里凡庸的草木,是挺拔高耸的千丈青松。
我也是浪迹江湖的散人,差不多像天边孤飞的鸿雁。
我们一同在这人世间奔走,俯仰之间处境哪能全同。
鬓边的白发日渐增多,可叹身世如同飘转的蓬草。
出仕本来就不谋求显达,身处贫寒也不回避困穷。
不久我就要奉命出守地方,有幸去寻访那体道的高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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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待制宋代官名,属于侍从官,多为馆阁兼职,负责备皇帝顾问应对。
  • 御街北宋都城汴京的中心大道,是皇宫前直通外城的主街。
  • 落落挺拔出众的样子。
  • 庶几差不多,近似。
  • 俛仰同「俯仰」,指瞬息之间,也指处世进退的状态。
  •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,常用来比喻身世漂泊无定。
  • 一麾指出任地方长官,「麾」是古代官员出行的旌旗仪仗。
  • 撄宁出自《庄子·大宗师》,指心境安定不受外物扰动的境界,这里撄宁翁是指深谙道家修养境界的高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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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语言质朴沉挚,全无雕饰之痕,开篇以居所近在咫尺却久未相见的反常细节起笔,平实的问句里藏着友人之间疏隔的怅惘。

诗人以千丈松比友人的高风亮节,以孤飞鸿自况,托物言志,将二人超拔流俗的品格具象化,后半部分直抒胸臆,点明自己不慕仕宦显达、不避人生穷困的处世观,收尾用庄子的典故,将全诗的精神落点放在对逍遥自在、心境澄澈的理想境界的追求上,情感真挚动人,是宋人古体诗中言志赠友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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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、散文家刘敞的赠友之作,创作于宋仁宗嘉祐年间,当时刘敞与友人何郯(字圣从,官至待制)同朝供职,二人居所相距极近却因各自公务繁忙久未会面。

刘敞与何郯志趣相投,都不慕官场的荣华奔竞,在久别之后写下这首诗,既表达了对友人品格的推崇,也抒发了自己不期显达、安贫乐道的人生志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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