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氏见索新诗

贱子本不学,大贤宜见疏。
奈何手赐教,反谓诗起予。
高义终炯然,内惭良阙如。
得非鲁仲尼,不废狂接舆。
羁旅习荆楚,荒唐存简书。
敢惊和者稀,长恐岁已徂。
云汉回天章,图书秘石渠。
琼瑶落咳唾,寒暑随吹嘘。
百年渭阳悲,万古秦风余。
嗟我送舅氏,终焉非路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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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是才疏学浅的晚辈,按常理本该被贤明的长辈疏远。
没想到您亲自提笔赐教,反倒说我的诗作能启发您的思绪。
您的高风亮节始终光明磊落,反观我自己实在是才德有亏满心惭愧。
莫非您就像当年的孔子,不会舍弃接舆这样的狂士?
我漂泊旅居在荆楚之地,随意零散地保存着几卷诗作。
哪里敢惊叹能唱和的人太少,反倒常常担忧岁月匆匆流逝。
银河流转映出华美文辞,珍贵典籍都藏在皇家石渠阁中。
您随口吐出的字句都如美玉般珍贵,我的心境随您的提点而冷暖相依。
千百年前渭阳送别舅氏的悲意,至今还留存在《诗经·秦风》的余韵里。
可叹我今日送别舅父,终究不能像古人那样登上归乡的马车相伴远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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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舅氏即舅父,母亲的兄弟。
  • 见索向我索要,「见」在这里表示动作指向自身。
  • 起予出自《论语》,指启发我的思路、让我有所进益。
  • 阙如指空缺、有所欠缺,这里是自谦才学不足。
  • 接舆春秋时期楚国的狂士,曾唱歌经过孔子车前讽喻孔子,这里刘敞以接舆自比。
  • 徂往、流逝,指岁月消逝。
  • 石渠汉代皇家藏书的馆阁石渠阁,这里代指珍藏典籍的处所。
  • 渭阳出自《诗经·秦风·渭阳》,是秦康公送别舅父晋文公的诗作,后世以此代指甥舅情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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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酬亲诗的代表性作品,整体风格温厚典雅,全无应酬文字的浮泛客套。开篇先以自谦的口吻落笔,层层铺陈对舅氏敬重感念的心意,情感表达真挚恳切。

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,从孔子与接舆的典故,到《诗经·渭阳》的甥舅典故,自然融入叙事抒情之中,既契合二人的亲属身份,也凸显出刘敞作为北宋著名文人的深厚学养。诗作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,沉实从容的笔触之下,藏着晚辈对长辈的拳拳心意,余味悠长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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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刘敞的《公是集》,是他酬答舅父的寄赠之作,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,当时刘敞因公务旅居荆楚一带。

彼时刘敞的舅父主动向他索要新近创作的诗篇,他便写下这首诗回应,既表达了自谦的姿态,也抒发了对长辈敬重感念的深厚情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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