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苏颂

犬豕蒙虎革,气能慑群雌。
众人见之美,苏生见之嗤。
褐客怀宝玉,精神暗尘缁。
他人望而唾,苏生望而知。
知之竟何补,位下容貌卑。
雷同世方尚,独异诚难施。
嗟子岂不谬,拳拳心不移。
拜我呼我兄,问我谓我师。
奔蜂负藿蠋,谁道当其宜。
悯子空慕古,且为世人非。
古人亦如此,如此名已垂。
但当励行习,慰我千里思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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猪身上披着老虎的皮,气势就能震慑住一众凡庸的禽畜。
众人见了都夸赞它形貌威猛,只有苏颂见了会嗤笑它本质低劣。
穿粗布衣的贫士怀里藏着宝玉,周身的光华却被尘土暗暗遮蔽。
旁人见了他都鄙夷地唾弃,只有苏颂一眼就能辨识出他的内秀。
可辨识出真相又有什么用处呢,他地位低下形貌也毫不起眼。
如今世人都推崇随波逐流人云亦云,想要特立独行实在难以推行。
唉你这样做难道不显得迂腐吗,你却怀着坚诚的心意始终不肯转移。
你对我行礼称我为兄长,向我求教把我当作师长。
细腰蜂背负着藿草上的毛虫传承子嗣,谁又能说这是完全合宜的事。
我怜惜你徒然仰慕古人的风骨,将要被当世之人非议指责。
古时的贤人也都是这样不被世俗容纳,可正是这样他们的美名才流传千古。
你只需砥砺自己的品行修习学业,就足以慰藉我相隔千里的挂念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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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犬豕蒙虎革猪披着老虎的外皮,比喻虚有其表、欺世盗名的庸人。
  • 慑群雌震慑一众凡庸的禽畜,这里指蒙蔽普通的世俗之人。
  • 褐客穿着粗布短褐的贫士,代指地位低微却身怀才学的人。
  • 尘缁被尘土染成黑色,这里指人的光华被世俗尘垢遮蔽。
  • 雷同人云亦云、随声附和,指没有独立见解的从众行为。
  • 拳拳形容心意诚恳坚贞,不肯动摇的样子。
  • 奔蜂负藿蠋出自古典典故,指细腰蜂背负藿草上的青虫,将其抚育为自己的后代,这里暗指对古道传承的坚守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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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比兴手法开篇,没有直接议论,先用披着虎皮的猪欺世惑众的鲜明意象,辛辣讽刺了当时大量庸碌之辈窃居高位、虚誉惑人的现实,反衬出苏颂不随流俗、能辨真伪的独到眼光。

诗作完全摒弃了寻常赠诗的应酬俗套,既直白点出了清醒者位卑言轻、难容于世的现实困境,没有刻意粉饰太平,也没有落入消极哀叹的情绪,反而以古人垂名青史的先例勉励苏颂坚守本心、砥砺品行,语重心长,情真意切,尽显前辈友人对晚辈的殷殷期许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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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,彼时刘敞已是名满天下的经学家、文坛前辈,而苏颂尚在仕途低位,二人既是同乡又是交谊深厚的忘年友,刘敞对苏颂的才学品格十分赏识。

当时北宋中期的士风渐趋庸碌,朝中士人多不敢直言立异,以随波逐流为处世良方,刘敞有感于这种流弊,特意写下这首赠诗,既针砭时俗,也对苏颂寄予了极高的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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