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黄子温别

双鸿俱异乡,来集清川流。
鸣声偶邂逅,形影共沉浮。
一以风波去,一以罦网留。
去留虽殊趣,失侣自怀愁。
五里一敛翼,十里一回头。
有情同覆载,谁免顾朋俦。
南国江海阔,丰年稻粱优。
力弱霜霰繁,无因携汝游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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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只鸿雁一同漂泊在异乡,飞来汇聚在清澈的河川边。
鸣叫之时偶然相遇结缘,身形与影子相伴在水波间浮沉。
一只趁着风波振翅远去,一只却被罗网羁绊留在此地。
离去与留下的处境虽然全然不同,失去伴侣的二者都满怀愁绪。
远飞的鸿雁每飞五里就收拢翅膀暂歇,每飞十里就要回头遥望同伴。
但凡有情感的生命都承载于天地之间,谁能免除对挚友的顾念牵挂呢。
南方的江海疆域辽阔广袤,丰收年景里谷物粮草丰足优渥。
我自身力量单薄,眼下寒霜雪珠繁多,实在没有办法能携同你一同远游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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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双鸿两只鸿雁,诗中以双鸿喻诗人自己与友人黄子温。
  • 邂逅偶然相遇,不期而遇。
  • 罦网捕捉飞鸟的罗网,诗中代指羁绊、留人的世俗公务。
  • 殊趣不同的趋向,此处指离别后二人一去一留的不同处境。
  • 敛翼收拢翅膀,指飞鸟停下休憩。
  • 覆载代指天地,古人认为天覆地载,承载世间所有生命。
  • 朋俦朋友、同辈挚友。
  • 霜霰寒霜和小雪珠,诗中代指世间的艰难险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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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全程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,没有一处直接提及“送别”二字,却将挚友离别时的不舍与怅惘描摹得入木三分。

诗人以双鸿起笔,将二人异乡相逢的情谊比作鸿雁偶然同游清川的际遇,又将离别后一去一留的不同处境完全托喻于鸿雁的遭遇,化抽象的离愁为具体可感的鸿雁形象,质朴生动毫无生硬之感。

全诗语言古淡自然,完全符合北宋中期古体诗追求的平易真切的风格,末尾两句自陈力弱无法偕游的遗憾,将友人离去之后的孤寂感写得沉挚动人,跳出了送别诗常见的浮泛套话,是宋代五言古体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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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刘敞的文集《公是集》,是北宋中期的五言古体送别诗作。

黄子温是刘敞生平交好的友人,二人曾同游共处,情谊深厚。这首诗作于黄子温即将南下远行之际,刘敞不愿友人离去却受俗事羁绊无力同行,便以鸿雁为喻写下这首赠别诗,寄托自己的不舍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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