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赠深甫

一月三过公,此非儿女情。
诗人感伐木,相鸟犹嘤鸣。
尚友百世近,结交千里轻。
矧惟生并时,况复居同城。
携手未宜少,兴发从公行。
开口露肝胆,解衿顿尘缨。
心亲爱自至,外物都忘形。
赤日留中天,火云正峥嵘。
颇复哀老子,安眠枕群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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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之内我多次登门拜访您,这绝非世俗小儿女的细碎私情。
诗人有感于《伐木》的交友古意,连飞鸟尚且懂得嘤嘤啼鸣求友。
能追慕古人和千百年前的贤者为友,便觉相隔百世也十分亲近,为了结交知己千里路途也不算沉重。
更何况我们同生在一个时代,又恰好居住在同一座城池。
这样的交游往来自然不该稀少,兴致生发时我便随您一同出行。
彼此开口就袒露赤诚肝胆,解开衣襟便摆脱了所有世俗牵绊。
心意亲近爱意自然流露,身外的一切俗务都被抛在脑后,不拘任何形迹。
赤日高悬在天空正中,盛夏的火云正蒸腾涌动,暑气逼人。
我们却全然不畏惧暑热,相伴着枕靠各类经籍,安然休憩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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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深甫作者的友人,与刘敞同为当时的儒士,生平多有诗文往还。
  • 儿女情指世俗间小儿女般细碎亲昵、流于表面的私情。
  • 伐木指《诗经·小雅·伐木》,是先秦专门抒写朋友故旧真挚情谊的经典诗篇。
  • 嘤鸣出自《伐木》“嘤其鸣矣,求其友声”,指鸟儿嘤嘤啼叫,是为了寻求同伴的呼应。
  • 尚友上与古人为友,语出《孟子·万章下》,指通过研读经典与古代贤者神交。
  • 矧文言副词,意为况且、何况。
  • 尘缨本义是世俗人佩戴的帽带,代指名缰利锁等所有尘俗的牵绊。
  • 火云盛夏时节的火烧云,此处代指盛夏蒸腾的暑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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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议论起笔,开篇就打破了世俗对人际交往的浅陋认知,直接点明自己频繁拜访友人绝非流于表面的俗情,立意先高一筹。

随后逐层递进推演交友的道理:从《诗经》的经典典故溯源,以飞鸟尚且求友的自然常理作比,再进一步说与百世前的古人神交都不觉遥远,千里求友都不觉路途沉重,更何况二人同世同城,这份层层铺垫的说理恳切真挚,完全没有宋人说理诗的生硬感。

后半部分落到二人实际相处的状态,袒露肝胆、解衿忘形,尽显宋代儒士不拘俗礼的真率风度,最后以盛夏枕经安眠的细节收束,把二人志同道合、以典籍为乐的高情逸趣写得鲜活可感,是宋代酬赠诗中抒写挚友交谊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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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刘敞仕宦居京期间,刘敞是当时名动天下的史学家、经学家,性情真率不饰俗礼。

友人深甫是与他志趣相投的同道,二人同处一城往来十分密切,旁人不解他一月之内多次拜访友人的热忱,刘敞便作此诗明志,抒写二人超越世俗功利的真挚交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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