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上元张孟侯著作

避世金马门,歇直承明庐。
月廪一囊粟,调笑驺侏儒。
忽忆东南行,秋风熟鲈鱼。
闻君已先我,扁舟向江湖。
铜章垂腰间,赐履双飞凫。
千室岂不忧,弦歌自为娱。
古称有人民,无事专读书。
自顾都城游,刺促辕间驹。
六朝若流川,览古半有无。
山中折瑶华,千里怀离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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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东方朔那般在金马门避世隐于朝堂,在承明庐轮值休憩。
每月领取一囊俸禄,戏谑近旁的驺侍侏儒。
忽然想起往东南而行的往事,秋风吹起时鲈鱼正肥美成熟。
听说你已经先于我动身,驾着一叶扁舟驶向江湖。
铜制的官印垂在腰间,像双飞的凫鸟一般赴任远行。
治理千户的县邑怎会没有烦忧,你却可以弹琴咏诗自得其乐。
自古说地方官治理百姓,政务清闲时便可以专心读书。
反观我自己在京城奔走宦游,像车辕之间局促的小马不得自由。
六朝往事如同流逝的江水,览阅史事大半都似有若无。
我在山中折下洁白的瑶花,千里遥寄思念相隔远方的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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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金马门汉代宫门名,东方朔曾在此隐于朝省,后世常用来指代朝臣闲散的居所。
  • 承明庐汉代朝臣值宿的宫中小屋,后世代指朝中官员的值守之所。
  • 月廪每月发放的官俸。
  • 秋风熟鲈鱼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家乡鲈鱼脍,辞官归隐的典故。
  • 铜章汉代县令所用的铜制官印,此处代指地方官员的身份。
  • 双飞凫用东汉王乔任县令,乘双凫往来京师的典故,代指县令赴任的传说。
  • 弦歌弹奏琴瑟歌咏,指代以礼乐教化治理地方。
  • 刺促局促、不得自由的样子。
  • 瑶华传说中的仙花,后世常用来指代馈赠远方友人的珍贵礼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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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古体赠别诗的代表作品,全诗大量化用汉晋典故,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用典妥帖自然,完全服务于情感表达。

开篇先用东方朔的典故写当朝为官的闲散处境,接着用张翰思鲈的经典典故点出江南行的快意,毫不掩饰对友人选择的认同。后半部分转而抒发自身困于京城尘务的拘束,以辕间驹自比,将自己的局促和友人的逍遥形成鲜明对照。

最后以折瑶华遥赠远人的经典意象收束,把对友人的思念延伸到千里之外的江南,余味悠长,全诗情感真挚,格调清逸,摆脱了后世赠别诗常见的应酬俗套,是宋人五言古体诗中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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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,是刘敞为友人张孟侯赴上元县任所作的赠别诗。张孟侯时任著作佐郎,即将出守江南上元,也就是如今的江苏南京,刘敞与他素来交好,故而赋诗赠行。

当时刘敞在京任职,久有归隐江湖的志向,听闻友人先将赴江南胜地,便化用诸多典故入诗,既表达对友人逍遥赴任的羡慕,也抒发了自己久困京城的怅惘与别后相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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