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

流光无停期,二十忽复五。
古昔如我人,功烈难遽数。
上天终无私,日月不少驻。
三皇与五帝,回首焉得顾。
新年独何为,扰扰趁俗务。
壮羞儿女态,浩叹觉已屡。
巍巍九重阙,象魏悬法度。
木铎非仲尼,布衣欲何预。
沧溟百万里,乘桴意决去。
顾世聊徘徊,非为取材误。
东风发幽滞,花彩映草树。
烂醉苟自娱,终焉背时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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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流转从来没有停下的时刻,转眼间我已经年届二十五岁。
自古以来和我年岁处境相仿的人,想要即刻建立功业实在难以尽数。
上天行事从来秉持着绝对的公道,日月运行也不会有片刻的停留。
就算是上古的三皇与五帝等圣贤,岁月流逝之后也再难回头驻足。
新年伊始我独自在做些什么呢,忙忙碌碌应付着各类世俗杂务。
壮年人羞于做出小儿女的娇怯姿态,胸中涌起的长叹已经有无数次。
巍峨高耸的皇宫九重宫阙之下,宫门阙台上正悬挂着朝廷的法令。
如今宣扬教化的人并非孔子那样的圣贤,我一介布衣又能参与什么国事。
苍茫的大海远在百万里之外,我已经下定决心乘上木筏远游。
只是回望人世暂且在此徘徊逗留,并非是我选错了入世的路径。
和煦的东风催发了蛰伏的万物,繁花的光彩映照得草木格外鲜亮。
我只求痛饮大醉暂且自我宽慰,始终也不愿违背本心去追逐世俗的虚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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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遽数快速尽数,轻易就能够统计出来。
  • 象魏古代天子、诸侯宫门外的高阙,是古代悬挂公布法令的地方,后世也代指朝廷宫阙。
  • 木铎古代宣布政教法令时所用的木舌铜铃,后世代指宣扬教化、主持公道的圣贤人物。
  • 乘桴乘坐小竹筏,出自《论语·公冶长》孔子“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”的典故,代指避世隐居。
  • 幽滞此处指冬天蛰伏、埋在冻土中的草木,也暗指失意不得志的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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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时光叹逝开篇,从个人年岁的增长延伸到对古往今来圣贤功业的审视,格局开阔辽远,完全没有一般新年诗作的细碎感怀。全诗层层递进,从感慨时光无情,到厌倦世俗杂务,再到抒发不肯媚俗的高远志向,情感脉络清晰自然。

作品融儒家济世的抱负和道家超脱的人生态度于一体,既表达了对当时官场世俗奔竞风气的厌倦,也展现了诗人不肯随波逐流、甘愿自守清操的高洁品格,语言古淡质朴,几乎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情感沉郁真挚,是北宋中期五言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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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,时年二十五岁的刘敞刚刚登进士第,正处于仕宦生涯的早期,在新年更替的节点感怀年岁增长、功业未竟,写下这首抒怀之作。

刘敞是北宋中期著名的经学家、散文家,性格刚直不阿,不肯屈从流俗,这首诗集中体现了他早年就已经显露的超脱世俗、不慕时誉的人生取向,完全跳出了传统新年诗作写喜庆吉祥的俗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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