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所种金凤花自淮北携子种之云

爱此名字佳,携之不惮远。
岂惟江淮阔,兼恐岁月晚。
手植中庭地,分破紫兰畹。
绿叶纷映阶,红芳烂盈眼。
辉辉丹穴禽,矫矫翅翎展。
卑飞何在此,寂寞难自显。
按图感形似,览物意缱绻。
三复接舆歌,悲风动湘沔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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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素来喜爱金凤花这个名字十分美好,当初不远千里将它的种子从淮北携来。
哪里是仅仅隔着江淮的辽阔路途,还担心路途耽搁太久错过了栽种的时节。
我亲手把它栽种在庭院正中的地面,在种满紫兰的花圃里分出一块地方安置它。
繁茂的绿叶层层叠叠映照着台阶,明艳的红花盛放开来,满眼都是绚烂光彩。
它的花形鲜亮明丽如同丹穴山的神鸟凤凰,姿态矫健仿佛正舒展着羽翼。
神鸟本该高飞天际,为何却低飞在此处,寂寂寥寥难以展现自己的卓异禀赋?
我翻看古籍中凤凰的图谱,感叹金凤花的形态与神鸟如此相似,对着眼前的花心中情意缠绵。
我反复吟诵当年楚狂接舆所作的《凤兮歌》,仿佛有苍凉的悲风从古老的楚地湘沔之间吹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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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不惮远不害怕路途遥远。惮,意为畏惧、忌惮。
  • 紫兰畹种植紫兰的园圃。畹本指古代三十亩的土地,后泛指雅致的花圃园地。
  • 丹穴禽指代凤凰,上古传说凤凰产自南海的丹穴山,这里以神鸟凤凰呼应金凤花的名字。
  • 接舆歌指春秋时期楚国隐士接舆所作的《凤兮歌》,接舆曾当面唱歌讽喻孔子,劝他乱世中避世隐居。
  • 湘沔指湘水与沔水,代指古代楚地,正是当年接舆隐居行歌的地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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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,构思极为精巧,由花名“金凤”自然关联到传说中的神鸟凤凰,跳出了普通咏花诗描摹花色、花香的俗套格局。

前四句叙写携种、择地栽种的全过程,平实冲淡如话,中间四句描摹花叶盛放的样貌,笔调明丽鲜活,后四句转而以凤凰喻花,感叹禀赋卓异的“神鸟”却局促于小小庭院之中,低飞寂寞,难以施展凌云高飞的天性,实则寄寓了诗人对当世贤才沉沦下位、不被世人所知的深切共情。

末尾引用楚狂接舆的古老典故,将意境从私人庭院拓展到千载之前的隐士风骨,余味苍凉悠远,情感沉挚厚重,充分体现了刘敞作为学者型诗人典雅深婉的创作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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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刘敞出守地方任职期间,刘敞是北宋著名的经学家、文学家,一生辗转多地担任地方官,这首诗记录了他从淮北地区带回金凤花种子,亲手栽种于自家庭院的日常经历。

金凤花因花形翘立舒展、神似振翅的凤凰而得名,诗人没有局限于普通的咏花范式,而是由花名生发联想,托物抒怀,寄寓了超出花草本身的深层人生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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