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隐直书并闻将之洛阳

三月一得书,始知去君远。
开缄见无恙,豁达百虑展。
秋风催时节,摇落岁向晚。
迟迟行旅外,色瘁足更趼。
边封鸣狐狸,牙爪贵鹰犬。
儒者非所须,弃置自未免。
上书报闻罢,试吏何缱绻。
虽无小官羞,颇贵有道卷。
洛阳雄王都,主簿亦极选。
折腰得免否,局促时态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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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隔三月才收到你的来信,才惊觉我们相隔已经十分遥远。
拆开信得知你平安无恙,郁结在心头的百般愁绪瞬间舒展。
秋风阵阵催赶着时序节令,草木凋零一年很快就到了岁晚。
你长久跋涉在漫漫旅途之中,容颜憔悴脚底也磨出了厚茧。
边境地界狐兔横行作乱,当政者正看重鹰犬般的勇武爪牙。
儒人本不是当下急需的人才,被弃置不用自然也在所难免。
你之前上书言事未被采纳,如今补吏赴任实在是身不由己。
虽说做低微的小官不算羞耻,最可贵的是你能守道藏用不逐流。
洛阳是雄踞天下的帝王故都,主簿的职位也是精选贤才才能担任。
不知你能不能免于为名利折腰,当下世俗的风气实在局促浅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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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开缄拆开信封。缄指书信的封套。
  • 摇落指草木凋零,语出宋玉《九辩》“悲哉秋之为气也,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”。
  • 足更趼脚底磨出了厚茧。趼指手掌或脚底因长期摩擦生成的硬皮。
  • 边封边境的地界。
  • 缱绻这里指身不由己、被事务牵绊难以脱身的样子。
  • 有道卷即守道藏用,秉持道义而不刻意在世俗中显耀自身。
  • 折腰语出陶渊明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,指为了功名利禄屈身事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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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友诗情感真挚沉郁,没有泛泛的应酬套话,完全是知心友人之间的坦诚倾诉。开篇从收信的细节写起,先抒挂念之情,见友人平安便百虑舒展,极写二人交谊之深。

中间笔锋一转,直刺当下时弊,点出朝廷重武轻儒、儒士遭弃的现实,为友人屈居下位的遭遇鸣不平,议论深切,极具现实批判色彩。末尾落脚到对友人赴任的劝慰与期许,既认可洛阳王都的特殊地位,又暗赞友人的才学足以当此精选,同时以“折腰”的典故相勉,暗含对友人品格的信任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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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末年,时年刘敞在京任职,收到友人隐直的手书,得知友人即将赴任洛阳主簿,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寄赠。

当时北宋西北边患未平,朝廷上下多尚武事,儒士群体往往得不到重用,友人此前多次上书言事无果,只能屈就地方佐官,刘敞对此境遇深有共鸣,便在诗中倾诉二人相知的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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