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

劳生惜流阴,徂岁逼穷律。
灿灿黄菊花,离离紫茱实。
芳香不可再,采掇自有术。
零落势足悲,盛时亦未失。
登高散百虑,驱马恣所出。
或云避阳九,可以纳元吉。
嘉愿谁间然,且当醉终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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劳碌的平生向来珍惜流逝的光阴,一年将尽已迫近岁末的节令。
明丽灿烂的金黄秋菊盛放,累累下垂的是紫红的茱萸果实。
菊花的芳香一年一度不会重来,适时采摘本就有相传的方法。
芳华凋零的情势固然令人悲叹,而眼下的盛景尚且还未消逝。
登上高处消解胸中万般愁绪,策马任意驰骋随性出游。
有人说重阳登高是为了规避灾厄,能够承接上天降下的大吉。
这般美好的心愿谁会去非议,姑且畅饮美酒醉上一整天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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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劳生指辛劳的人生,语出《庄子·大宗师》“夫大块载我以形,劳我以生”。
  • 流阴指不断流逝的光阴。
  • 徂岁指即将逝去的年岁。
  • 穷律岁末的节令,古人以十二律对应十二月,穷律即一年中最后一个月的律候。
  • 离离形容果实累累下垂的样子。
  • 采掇采摘。
  • 阳九古代术数家所称的灾年,这里代指灾厄不顺。
  • 元吉大吉,语出《周易·坤卦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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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一改多数重阳诗作沉郁悲秋的基调,将宋代文人特有的理性思辨融入传统节俗的书写之中。

开篇先从惜时起笔,没有落入俗套的叹老嗟贫,反而在悲叹零落的同时点出“盛时亦未失”的人生态度,透出通达从容的生命观。

全诗语言质朴古淡,融经用典不露痕迹,既写出了重阳日的民俗活动,也寄托了诗人不被世俗烦忧束缚的旷达襟怀,是宋代重阳诗词中兼具哲思与生活气息的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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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学者、经学家刘敞的节令感怀作品,收录于《公是集》,是他闲居时期的代表性诗作。

当时北宋文人阶层盛行重阳登高、赏菊、佩茱萸的民俗活动,刘敞作为通经博古的文士,并未局限于普通重阳诗词的悲秋窠臼,结合自身对人生时序的深度思考写下此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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