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寺

唐殿弛栋梁,空庭长荆棘。
坳堂客水腥,坏碣苔藓积。
经营东晋始,远近千岁逼。
兴废纷可悲,徘徊意不怿。
尚余土木巧,未露斤斧迹。
使鬼固已劳,斯民忍终役。
悠悠竞颓波,扰扰非一国。
台城更荒唐,万古共凄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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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遗留的殿宇栋梁已经朽坏松弛,空旷的庭院里长满了荆棘荒草。
低洼的堂前积着浑腥的污水,残破的碑碣上积满了厚厚的苔藓。
这座古寺最早始建于东晋年间,算来距今已将近千年岁月。
历代的兴衰变迁件件都令人悲慨,我在此徘徊良久心中满是怅然不快。
寺中还留存着当年营造的精巧工艺,完全看不出斧凿加工的痕迹。
就算驱使鬼神来建造也必然十分劳苦,当初怎忍心让百姓承受这样无休止的劳役。
悠悠岁月里世事都顺着颓败的大势流转,纷乱扰攘的乱象也不是单独出现在某一个朝代。
更不用说那荒废已久的六朝台城,古往今来所有人见了都要心生凄怆恻痛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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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弛栋梁指房屋的栋梁朽坏松弛,失去支撑作用。
  • 坳堂指堂屋前低洼积水的地面。
  • 坏碣残破的碑石,碣是古代刻有文字的圆形碑石。
  • 怿喜悦,畅快,意不怿就是心中不快。
  • 斤斧迹斧头凿子留下的加工痕迹。
  • 颓波本指向下流淌的水波,这里比喻世事日渐颓败的趋势。
  • 台城六朝时期的皇宫旧址,在今江苏南京鸡鸣山南,是六朝兴废的标志性古迹。
  • 凄恻凄怆悲痛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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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古体咏怀诗的代表性作品,突破了一般咏寺诗仅写山水禅意的局限,将古寺的个体命运放到千年历史的大脉络中进行观照。

诗歌前半部分以白描手法铺陈古寺的荒凉景象,从朽坏的殿宇、丛生的荆棘写到积水腥气、碑上苔藓,层层渲染出荒废已久的清冷氛围。随后笔锋一转,不再局限于古寺本身,而是由建造的精巧反思当年耗费的民力,进而延伸到对整个六朝兴废的感慨,最终落脚到台城的千古凄怆,把个人的悲慨升华为对历代兴亡规律的深沉思索,立意高远,寄寓厚重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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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学者、诗人刘敞出任地方官期间,游历江南古迹时所作。

刘敞素来博学好古,擅长以咏史题材抒发对历史变迁的思考,他探访这座始建于东晋、历经千年兴废的古寺时,目睹眼前荒凉残破的景象,联想到六朝以来无数王朝兴废的往事,于是写下这首寄寓深沉的怀古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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