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松

松阴何婆娑,松盖何偃蹇。
松香不堪折,松色无可选。
旦暮青松间,吟怀未尝远。
严霜百木死,高秀初欲展。
泠泠海风飘,辉辉甘露泫。
去矣混尘滓,怀哉邈林巘。
谅无刀斧忧,千载行可践。
辇毂念山海,谁期共攀搴。
独有风入声,琴中尚悠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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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树的树阴多么舒展摇曳,松枝的伞盖多么高耸傲岸。
松的清芳不能随意攀折,松的苍青之色更是世间难寻。
我朝朝暮暮盘桓在青松林间,吟咏的情怀从来不曾远离它。
寒霜降下世间百木都凋零枯死,唯有青松的高挺秀色刚刚尽情舒展。
清泠的海风轻轻拂过松梢,明润的甘露在松枝上盈盈垂落。
我如今离去混迹于尘俗浊世,怀念那遥远的山林峰峦啊。
想来松树在山野间全然没有刀斧砍伐的忧患,安然生长便可历经千年岁月。
如今身在京城却心念着山海林泉,谁还能期许和我一同攀赏松枝呢?
只有那松间穿风的清响,在琴曲之中依旧悠远绵长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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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偃蹇高耸傲立的样子,这里形容松枝盘曲高举的苍劲姿态。
  • 泫水珠垂落、浸润的样子,形容露水在松枝上莹润欲滴的状态。
  • 林巘山林与峰峦,代指远离尘俗的隐居山野之地。
  • 辇毂原指皇帝的车驾,这里代指京城、朝堂。
  • 攀搴攀折、采摘,这里指攀赏松枝、游赏山林的活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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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“忆松”为核心,全程围绕松树的形、神、品格逐层铺展,是宋代咏物诗中托物言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开篇四句先摹写松的外在姿态与气韵,“婆娑”状松阴的舒展,“偃蹇”显松骨的傲岸,不刻意夸饰却将松树卓尔不群的特质写得跃然纸上。中间六句转入松树在严霜之中的独特表现,以百木枯死的背景反衬松的高秀,海风甘露的烘托更显其清逸出尘的品格。

后半部分由忆松转入抒怀,诗人将自身的隐逸之志完全投射到松树的意象之上,既感慨如今混迹尘俗远离山林的遗憾,又以松无刀斧之忧的想象寄托自己对全身守道、悠游岁月的向往,最后以琴中松风的余响收束,余韵悠长,将对松树的追慕与对自由高洁人格的追求融为一体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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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北宋学者刘敞的《公是集》,是典型的托物言志咏怀作品。

刘敞一生宦海沉浮,曾多次外任地方,遍游南北名山大川,早年曾在山野间与古松为伴,留下了深刻的精神印记。这首诗作于他在京任职期间,厌倦了朝堂的繁文缛节与世俗纷扰,于是追忆昔年所见的古松,借咏松抒发自己对高洁自由的山林生活的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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