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近文投谢学士

自昔周旦死,珍鳯閟空峦。
民斯未尝见,犹取图象观。
况彼圣人没,众说纷无端。
能言拒杨墨,岂秪均遗鸾。
念我生苦后,读书乐瓢箪。
潜精探遗文,仿象良云难。
犹如琢圭玉,考法求所安。
虽无绳与矩,我知不为丸。
凝诚矢弗变,势利非攸欢。
譬于寸木微,积久能巑岏。
有羽必怀耸,有声必希弹。
方期沐清德,敢不振斯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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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周公旦离世之后,神异的珍凤便深藏在空寂的山峦之中。
百姓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真凤,尚且要按照留存的图像瞻仰它的形貌。
更何况孔圣人辞世之后,诸子杂说纷繁杂乱没有统一的端绪。
孟子能挺身而出拒斥杨朱、墨翟的邪说,哪里只是和散落的鸾凤遗音等同呢。
感念我生在圣人之后的时代,却安于清贫,以读书为平生乐事。
聚精会神钻研圣贤留存的遗文,想要描摹还原道的本貌实在十分艰难。
就像雕琢圭玉一样,考究古法只求让义理安置得妥帖安稳。
就算没有现成的绳墨规矩可以依循,我也知道绝不会把道义揉成随圆就方的弹丸。
笃定诚心发誓绝不改变志向,权势利益从来不是我所喜好的东西。
就像那微小的一寸之木,日积月累也能长成高耸挺拔的大树。
长了羽毛的鸟儿必定向往高飞远举,有清越声响的器物必定期待被人赏识弹奏。
如今正期望能蒙受您清明德行的教化,我怎敢不肃然整饬衣冠郑重前来拜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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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周旦即周公旦,西周初年著名政治家,儒家尊为元圣。
  • 閟深藏、幽闭的意思。
  • 杨墨指战国时期杨朱、墨翟的学说,孟子曾以“距杨墨”为己任,维护儒家道统。
  • 瓢箪用颜回“一箪食一瓢饮”的典故,指代安贫乐道的清贫生活。
  • 巑岏山峰高耸挺拔的样子,此处用来形容树木长势挺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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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以儒家道统作为核心脉络展开,开篇用周公殁后珍凤深藏的典故起兴,自然引出圣人离世后百家杂说淆乱的时代背景,立意厚重古朴,完全契合宋代经学家的身份底色。

全诗大量使用比兴手法,以琢玉、寸木、怀羽之鸟等具象化的比喻,层层递进地陈述自己沉潜经学、不为势利动摇的坚定志向,没有后世干谒诗常见的谄媚轻浮之气,尽显青年学者沉潜向道的风骨。

末尾收束到投赠谢学士的本意,表达对前辈德行的仰慕,措辞庄重得体,是北宋古文运动背景下,以文投谒的代表性言志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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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,是刘敞青年时期的投赠言志之作。

刘敞是北宋中期顶尖的经学家、古文运动代表人物,青年时便以深厚的经学造诣闻名士林,他将自己近年所作的诗文文稿辑成集子呈送时任翰林学士的谢绛,希望得到前辈的赏识与指引,便写下这首诗附在文稿之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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