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俞受诏行田是时圣俞葬其弟公异未毕而去

虫潦败耕耘,西成绝人望。
乡农吁天意,守阙书屡上。
忧民圣天子,择吏贤宰相。
王畿盖根本,岁赋在寛放。
曰君往行田,究彼荒稔状。
一当薄其租,用以息民谤。
朝廷慎指使,推择无与让。
非君精明姿,曷以致忠谅。
忧公剧私为,即夕治行仗。
怀悲念其弟,卜日不果葬。
乃知体纯粹,世士难以尚。
德泽既敷宣,风谣还历访。
归来悟明主,自致谁云妄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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虫害涝灾毁坏了农人耕作的成果,秋日的收成彻底断绝了百姓的期盼。
乡间的农人哀叹上天不仁,接连不断到宫阙前上书陈情。
心怀百姓的圣明天子,和选贤任能的贤明宰相。
认为京畿是王朝的根本重地,每年的赋税应当宽缓减免。
下令你前往各地巡行农田,仔细核查当地的受灾与收成状况。
定当酌情减免当地的租税,以此平息民间的怨声。
朝廷对差遣人选十分慎重,经过推举选择你是不二人选。
若不是你这般精明干练的资质,又怎能完成这份需要忠直诚信的差事。
你忧心公事远胜于私事,当夜就整理好了出行的行装。
心中怀着丧弟的悲痛,连占卜选定的下葬吉日都没能完成葬礼。
由此可知你心性纯粹高洁,世间的士人很少有人能比得上。
朝廷的恩泽既已广泛传布,你还要遍访民间采集舆情歌谣。
等你归来将情况奏明圣主,这份功绩全靠你自身努力,谁又能说你是侥幸得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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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圣俞北宋著名诗人梅尧臣的字,时在汴京任职,以务实干练、体恤民情著称。
  • 行田古代官制术语,指朝廷派遣官员巡行视察农田,核查实际收成与受灾情况。
  • 虫潦虫害与涝灾,此处指庆历年间京畿地区爆发的大规模农业灾害。
  • 西成出自《尚书》,指秋季的农作物收成,古人以西方为五谷成熟的方位,故称秋成为西成。
  • 王畿京城周边由朝廷直接管辖的区域,被古代王朝视为统治的根本重地。
  • 荒稔荒歉与丰收,此处偏指农田受灾歉收的实际状况。
  • 卜日古代丧礼习俗中,通过占卜选定下葬的吉日。
  • 风谣民间流传的反映民生疾苦的歌谣与舆情,古代朝廷常通过采集风谣了解地方治理情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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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士大夫仁政理想的生动缩影,全诗采用古体五言的平实叙事手法,没有堆砌辞藻,也没有空泛的应酬套语,层层递进铺陈事件脉络。

诗作从灾民生计落笔,既客观记录了北宋中期京畿地区的灾荒实况,也饱含敬意地刻画了梅尧臣舍私奉公的高洁品格,更寄寓了当时士人群体对朝廷轻徭薄赋、安抚民生的普遍期许,兼具文学审美价值与重要的史料价值,是宋代古体诗中直面现实政务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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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,当时京畿开封周边区域接连爆发大规模虫害与涝灾,秋季粮食近乎绝收,民生困顿,百姓多次向朝廷上书陈情。

时任太常博士的梅尧臣(字圣俞)接到朝廷诏命,赴京畿各地巡查农田灾情,当时他的弟弟梅公异刚刚去世,尚未完成葬礼便不得不奉命出行,与梅尧臣同为北宋中期著名文人的刘敞,为称颂梅尧臣因公忘私的品格、寄寓仁政期许,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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