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圣俞我今五十二诗感之

子真神仙吏,不识伤别离。
忽逢旧交叹,始悟人间悲。
岁月流水逝,富贵浮云驰。
徘徊抚往事,感激吐新诗。
流水难以追,浮云难以推。
百年半如此,万事从可知。
且欲拂衣行,聊及鲈鱼期。
君若变名姓,相逢复何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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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代的梅福号称神仙官吏,似乎从来不懂人间的伤别之愁。
忽然听到旧交的感慨叹息,才恍然领悟到俗世的悲苦滋味。
悠悠岁月如同流水一般匆匆消逝,世间富贵就像浮云一样倏忽飘走。
徘徊流连之间追抚过往旧事,心绪激荡不由得写下这篇新诗。
逝去的流水再也无法追回,飘走的浮云也难以将它推回。
人生百年已经过半大半,世间万事的结局从此也可以料知。
我尚且想要拂衣辞官归隐,正好赶上享用鲈鱼的归期。
你如果也变更姓名遁去,我们再相逢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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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圣俞梅尧臣的字,北宋著名现实主义诗人,与刘敞交谊深厚。
  • 子真即汉代的梅福,字子真,曾任南昌尉,后弃官归隐,传说得道成仙,此处因梅尧臣与梅福同姓,用以切指梅尧臣。
  • 拂衣拂动衣袖,代指辞官归隐、远离尘俗的行为。
  • 鲈鱼期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吴中莼菜羹、鲈鱼脍,便弃官归乡的典故,指归隐的约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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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流水、浮云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,化用多个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,情感真挚沉郁。开篇以梅福的典故关合梅尧臣的姓氏身份,不落俗套,紧接着从“不识悲”到“悟人间悲”的转折,将人到中年遍历世味的通透与怅惘写得层层深入。

诗中对时光飞逝、富贵无常的感慨,并非消极的厌世情绪,而是宋代文人在党争频繁、世路坎坷的背景下,对个体生命价值的重新审视。末尾以相约归隐、怅恨别离收束,既呼应了友人原作的情志,也将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表露无遗,全篇语言质朴古淡,完全符合宋诗以意胜的典型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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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,梅尧臣(字圣俞)年届五十二时曾作《我今五十二》一诗,抒发年齿渐长、世路沉浮的个人感慨。

刘敞与梅尧臣为同年好友,二人诗文唱和频繁、志趣相投,刘敞读到友人诗作之后心有戚戚,便写下这篇感怀之作,寄寓二人共通的人生叹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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