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雍秀才归琅琊山

希声未易合,皇华众方笑。
与子东西人,相逢偶同调。
异世寄神解,万里在心照。
此间岂容言,吾得安蓬藋。
煌煌千金珠,举世矜赏好。
安知纬萧翁,弃置久高蹈。
盛论山水趣,局促恨未到。
江湖且相望,送子一长啸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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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为精妙的大音本就难以被世俗之人契合,那些奔走浮华仕途的众人反而纷纷嗤笑它。
我和你本是分居东西两地的陌生人,偶然相逢却发现彼此志趣完全相投。
不同时代的高士也能在精神上天然契合,哪怕相隔万里,彼此的心意也能了然于心。
这种境界哪里是世俗言语所能说清的,我早已甘愿安居在长满蓬草的乡野陋居。
那璀璨夺目价值千金的明珠,世上所有人都争相矜夸追捧,视作稀世珍宝。
哪里知道那位织芦蒿的隐者,早将这等世人追捧的宝物弃置一旁,长久隐居避世。
你大谈琅琊山的山水幽趣,我被俗务缠身局促难安,只恨自己不能同往山中。
此后你我将在江湖两端遥遥相望,我为你高歌一曲,送你踏上归山的漫漫长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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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希声出自《老子》“大音希声”,指极精妙、难以被常人听闻的至道之音。
  • 皇华出自《诗经·小雅》,原指天子派遣的使臣,此处代指世俗追捧的浮华仕宦路径。
  • 同调曲调相同,引申为志趣完全相投的人。
  • 神解指精神上的天然契合,无需言语便能通晓彼此心意。
  • 蓬藋蓬草与藋草,都是乡野常见的杂草,代指简陋的民间居处。
  • 纬萧翁出自《庄子·列御寇》,指织芦蒿的老者,传说他能潜入深渊捞出千金之珠,此处代指不慕世俗珍宝的隐居高士。
  • 高蹈指远离世俗尘嚣,隐居避世的行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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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的伤离窠臼,通篇以志趣相投为核心,将友人归山的行为视作对世俗价值的主动超越,立意高远旷达,全无小儿女沾巾的俗态。

全诗多处化用老庄与儒家经典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,从知音难遇的感慨落笔,到对隐逸高士的推崇,再到最后约定江湖相望的期许,层层递进,将二人不慕荣利、以林泉为归的共同志向展现得淋漓尽致。语言质朴厚重,契合刘敞作为经学家的行文风格,满溢着北宋中期士大夫独有的超越世俗的精神追求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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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刘敞任职京朝官期间,雍秀才是隐居琅琊山的布衣友人,即将辞归旧山,刘敞为其饯行写下这首赠别诗。

刘敞身为北宋著名的经学家、史学家,一生多次往来于京洛与东南州县之间,对琅琊山的林泉胜景素来向往,与淡泊功名的雍秀才志趣相投,临别之际既表达了知音难遇的不舍,也寄托了自己对隐逸生活的深切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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