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韩七寺丞知萧山

君家颍川上,时论数八龙。
声华自照映,远与高阳同。
季慈又青出,秀气凌秋空。
安步可远到,何为菰芦中。
会稽自禹来,山水天下雄。
古人每独往,胜事殊未穷。
聊欲因弦歌,登临极江东。
超然语高迈,令人愧樊笼。
我昔更此邑,稚年尚儿童。
迩来成梦寐,自笑成秃翁。
安得方寸金,换君腰下铜。
越吟不自然,极目南飞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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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的家族世代居于颍川,当世舆论素来推崇族中诸位才俊。
家族的声名光华彼此交相辉映,远承汉代高阳名士的风流传统。
您作为后辈更是青出于蓝,灵秀的才气直凌高远的秋空。
稳步前行自然能抵达远大前程,此前何必长久屈居草野之中。
会稽之地自大禹治水以来,山水形胜堪称天下称雄。
古时贤士常常独自往游,此间的赏心乐事实在数之不尽。
您此番赴任不妨以礼乐教化治理地方,趁便登临览尽江东的胜景。
您的襟怀超然谈吐高远,让我这困于尘网的人顿生愧意。
我年少时曾到过萧山此地,那时我还只是懵懂的孩童。
近些年来旧游只成梦寐,自笑如今已经成了白头老翁。
我恨不得手中有方寸金印,换您腰下的铜印随您同往。
我心念越地忍不住长吟,抬眼望向那向南飞去的归鸿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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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颍川古郡名,治所在今河南禹州,是汉代以来世家大族的聚居地,韩姓是当地著名望族。
  • 八龙东汉名士荀淑的八个儿子都有才名,被时人称为八龙,此处用来赞誉韩氏家族人才辈出。
  • 菰芦菰和芦苇都是生长在水边的野生植物,代指草野民间,此处指韩七此前久居下位、抱负未伸的处境。
  • 弦歌出自《论语·阳货》,孔子弟子子游任武城宰,以弦歌礼乐教化百姓,后世以此代指地方官员施行仁政教化。
  • 樊笼出自陶渊明《归园田居》,原指囚禁鸟兽的笼子,此处代指束缚人性的世俗宦场羁绊。
  • 越吟出自《史记·陈轸传》,越人庄舄在楚国为官,病中仍吟唱越地歌谣寄托乡思,此处指作者对越地的向往眷恋之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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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,开篇先从友人家世落笔,用八龙的典故盛赞韩氏一族的人才底蕴,为友人出宰地方铺垫了极高的人格底色,全无俗套的客套吹捧之感。

中间部分转而铺陈会稽山水的雄奇,既点明萧山并非偏远的小邑,反而拥有绝佳的风物可供游赏,暗含对友人在任上舒展抱负、寄情山水的双重期许,立意十分开阔。

后半段接入作者个人的旧游回忆,将送别友人的公共叙事,悄然转化为个人对年少旧游之地的深切怀念,末尾羡慕到想要以金印换友人铜印同往的奇想,把知己之间的真挚共情写到了极致,全诗用典妥帖自然,情感层层递进,毫无堆砌滞涩之感,是宋代赠别诗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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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刘敞所作的赠别诗,收录于刘敞个人文集《公是集》中。

友人韩七出身颍川韩氏望族,当时以大理寺丞的低阶京官身份,被任命为越州萧山县的知县,刘敞与他交好,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。刘敞年少时曾随长辈在越地居住,对萧山的山水风物留有极深的印象,因此这首送别诗融入了大量个人旧游的情感,不同于普通泛泛应酬的赠别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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