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梅

岂无栋梁材,为君构明堂。
岂无调羹资,为君致烹鬺。
独使限荒鄙,委之道路旁。
岁晏吐奇秀,芬芬有余香。
疾风见松柏,众秽知蕙芳。
譬彼君子质,幽沈道逾彰。
安得假神术,徙根俪长杨。
辽哉计不果,我心不能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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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没有可作栋梁的良材,能为您搭建起恢弘的明堂。
难道没有调和五味的资质,能为您烹制出鲜美的佳肴。
偏偏让它被限制在荒僻之地,被弃置在无人问津的路旁。
到了岁末天寒的时节才绽放出奇丽的花容,清芬弥漫久久不散留有余香。
狂风当中才能显现松柏的坚贞,在芜杂的污秽里才知晓蕙草的芬芳。
就像那些君子的高洁品性,越是沉沦隐没,他的大道反而越发显扬。
如何才能借来神奇的法术,把它的根系移栽到宫廷长杨殿的旁侧。
可惜这高远的设想终究没能实现,我的心中始终对此难以忘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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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、举行大典的宏伟殿堂,这里代指朝廷最高级别的建筑。
  • 调羹资调和羹汤五味的资质,古人常以调羹比喻宰相辅佐帝王治理国政的能力。
  • 烹鬺指烹制祭祀或者宴饮用的肉食佳肴。
  • 岁晏一年将尽的时候,即岁末寒冬。
  • 幽沈也作幽沉,指沉沦在低位、不被人知晓的处境。
  • 俪长杨俪是并列、相伴的意思,长杨是汉代宫殿名,这里代指皇家宫苑,意思是移栽到宫苑之中,陪伴在帝王身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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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梅诗作描摹梅花外形、刻画风月闲情的俗套,全程以梅喻人,托物言志,把梅花的品格和君子的操守完全绑定在一起。

开篇反向起笔,先以两个反问句积蓄气势,点明梅花本有栋梁、调羹的大用,本该处在朝堂宫苑的核心位置,却偏偏被弃置在荒路旁,这种强烈的反差先为梅花的遭际鸣不平。随后笔锋一转写梅花在寒冬里独自盛放留香,在恶劣环境中反而彰显出远超凡花的高洁品格,和疾风知劲草、浊世显贤良的传统君子意象形成互文,完成了梅花从'被遗弃'到'品格彰'的形象升华。

末尾两句收束到诗人自身的情感,想要用神力把梅花移栽到宫苑的设想,本质上是诗人希望所有沉沦的贤才都能得到重用的政治理想,而'计不果''不能忘'的感慨,既藏着诗人对现实的无奈,也藏着他始终不肯放弃理想的执着,情感沉挚厚重,远超一般咏物诗的格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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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学者、诗人刘敞的托物咏怀代表作,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刘敞外放地方任职期间。

当时他因直言进谏触怒朝中权贵,被排挤出京城,辗转多地担任地方官,常年在山野间奔波,目睹不少品性高洁的贤才沉沦下僚、不被朝廷重用的境遇,又恰逢寒冬时节在荒路边见到独自盛放的野梅,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咏梅抒怀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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