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史

主父希世者,划策妙纵横。
指麾一言用,震动诸侯惊。
日暮临远涂,中道方倒行。
不忍藜藿食,意从五鼎烹。
宁知鹿门翁,白首长躬耕。
天下非所保,功名安足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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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父偃本是趋时入世的人,谋划策略精通纵横之术。
他的主张被天子采纳,一番号令震动天下诸侯人人心惊。
天色已晚他才踏上遥远的前路,走到半路行事已然倒行逆施。
他无法忍受粗茶淡饭的清贫,最终落得受五鼎烹杀的下场。
哪里比得上鹿门山中的隐者,白头到老一直安心躬耕田园。
连天下都不是可以长久倚仗的,那世俗的功名又哪里值得营求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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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主父指西汉大臣主父偃,他向汉武帝推恩令削弱诸侯势力,后来因罪被族诛。
  • 希世迎合世俗,趋附时势。
  • 指麾即指挥,这里指主父偃发号施令、推行政策。
  • 远涂长途,“涂”通“途”。
  • 倒行即倒行逆施,这里指主父偃晚年行事悖理,不顾后患。
  • 藜藿食以野菜为食,代指粗劣清贫的饭菜。
  • 五鼎烹古代的酷刑,将人放在鼎中煮死,是主父偃最终的结局。
  • 鹿门翁指东汉隐士庞德公,他隐居襄阳鹿门山,终身躬耕不仕,以高寿终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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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史诗采用了典型的对比叙事结构,前半段铺陈主父偃的人生起落,后半段以隐士庞德公的人生选择与之对举,褒贬态度鲜明却无直白说教。

全诗语言质朴厚重,完全以史事为依托,没有多余的修饰,将对功名富贵的虚幻感、对全身守道的价值肯定融于叙事之中,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超越世俗功利的理性思辨色彩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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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刘敞的《公是集》,是北宋中期士大夫咏史抒怀的代表作品。

刘敞身为庆历年间的知名学者与官员,博览史籍,常借咏史抒发对现实仕途的思考,这首诗便是他有感于西汉主父偃的人生悲剧,反思汲汲于功名的士人群体的命运而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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