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甫见过留宿因示近诗

别久会时稀,乐少忧日多。
邂逅非素期,悲欢奈君何。
明灯照空窗,风雪满天地。
此时坐相对,达旦终不寐。
少年慕结交,徒以此方寸。
危生始自感,来日安可问。
意气久已夺,形发亦已衰。
如何切磋意,不废平生时。
惊禽坠虚弦,病叶陨轻露。
一闻伤心奏,涕下已如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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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别太久相聚的时光总是稀少,人生欢乐少而忧愁的日子却一天天增多。
这次意外相逢本不在预先约定之中,世事悲欢流转,我和你又能如何呢。
明亮的灯烛照在空寂的窗棂上,屋外的风雪已经弥漫了整个天地。
此刻我们二人对坐相伴,一直到天明始终都没有睡意。
年少时仰慕结交天下友人,全凭这一片赤诚的本心。
历经人生艰危之后才生出诸多感慨,未来的日子哪里能够预判呢。
豪壮意气早已消磨殆尽,身形与头发也都已经衰老颓败。
可喜的是彼此切磋砥砺的心意,从来没有在平生的岁月里荒废。
受惊的飞鸟听到空弦声响就坠落,枯病的叶片被轻露打湿便凋落。
一听到你新作里满含伤心的诗句,我的眼泪早已止不住滚滚落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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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邂逅意外相逢,没有预先约定的偶遇。
  • 素期预先定下的日期、早先的约定。
  • 达旦直到天明、通宵。
  • 方寸指代人的本心、赤诚的心意。
  • 切磋原指加工骨角玉石的工艺,这里指友人之间研讨诗文、互相砥砺进步。
  • 虚弦空的弓弦,不用搭箭仅拉弓发出声响,用《战国策》“惊弓之鸟”的典故,形容受过创伤的人极易被触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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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中期五言古体述怀作品,整体风格沉郁质朴,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,全凭真情实感动人。

全诗结构层层递进,从相逢不易的感慨起笔,转入风雪夜对坐的场景铺陈,再回溯年少交谊、感叹半生消磨,最后以惊禽病叶的精妙比喻,把二人饱经世事创伤的状态写得入木三分,读到友人诗作便涕泪如注的收尾,把同病相怜的知己情谊推向顶点。

诗中化用惊弓之鸟的典故完全不着痕迹,贴合人物心境,没有宋诗常见的掉书袋弊病,情感的流动自然真切,是宋代五古中写友朋交谊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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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北宋中期,是刘敞晚年仕途几经波折之后的作品。

当时友人深甫专程登门拜访,刘敞留他在家中留宿夜谈,深甫拿出近期所作的诗文给刘敞阅览,刘敞感于二人半生交谊与当下的身世境遇,便写下这首诗赠给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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