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瓠

吾生拙用大,江海思远适。
岂独为瓠瓜,长系取不食。
漆园有遗意,放荡豁心臆。
树此无何乡,近身见多益。
五日拙一旬,十日成百尺。
累蔓更相引,甘实行可摘。
因之浮汗漫,去矣笑局蹐。
从我其谁与,由也不可得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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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生性拙直不愿迎合世俗,一心向往奔赴江海远游自在。
哪里是单单为了栽种瓠瓜,像《庄子》里说的长久悬挂着不去食用它。
庄子当年留下的逍遥意趣,让人舒展心胸摆脱世俗束缚。
把瓠瓜种在这虚寂无为之境,日常照料它能收获诸多益处。
五日过去便到了一旬,不过短短十日藤蔓就长到了百尺。
层层藤蔓相互牵引缠绕,甘甜的瓠果很快就可以采摘。
我想要乘着大瓠浮游于浩茫天地间,离去之后笑看世人局促拘束。
有谁愿意跟随我一同前往逍遥呢,就算是子路那样的勇者也难寻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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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瓠瓜即葫芦,《庄子·逍遥游》记载惠子种出容量巨大的瓠瓜,认为它太大没有实际用处,庄子却提出可以将它系在腰间,浮游于江湖之上。
  • 漆园代指庄子,庄子曾经担任过漆园吏,后世便以漆园作为庄子的代称。
  • 无何乡即无何有之乡,是《庄子》中虚构的没有万物、虚寂无为的理想境界。
  • 汗漫原指浩渺无边的样子,这里代指广阔无垠的天地宇宙。
  • 局蹐形容人行事拘束、不敢舒展的样子,这里指世俗人被功名利禄束缚的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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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化用《庄子》的相关典故,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将日常种瓠的细碎小事和《逍遥游》的宏大人生理想自然融合,毫无违和感。

全诗语言质朴冲淡,典型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,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,却将诗人厌弃世俗拘束、向往自在遨游的情志抒发得淋漓尽致,末句以找不到子路这样的同游者作结,更添了几分知音难觅的孤高意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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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文人刘敞晚年闲居时期的创作,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《公是集》中,属于其咏物言志类的代表作品。

刘敞是北宋庆历年间的著名学者,精通经史百家,尤其对《庄子》的思想有极深的研究,这首诗借日常种瓠的小事,化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的核心典故,抒发自己对超脱世俗的逍遥境界的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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