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陈襄秘丞自峡中召归

淮海南国冲,冠盖结浮云。
面交固不数,白首犹若新。
之子天际来,各自东西人。
一语旦连夕,欢如平生亲。
岂伊名闻久,固以意气均。
驰骛诗书间,博哉醇乎醇。
我昔病俗学,莫明圣与仁。
常恐遂至地,岂期晚有邻。
君还觐清光,一二席上珍。
贤者任必重,勉旃觉斯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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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海地处南国要冲,往来仕宦的车盖聚集如同浮云。
泛泛的浅交本就为数不多,很多人到老也依旧像是初识。
你从遥远的峡州来到此地,我们本是各在一方的路人。
一席话从清晨聊到夜晚,投合欢欣如同平生的至亲。
哪里是因为彼此早就听闻过对方的名声,实在是因为志趣意气完全相投。
我们一同在诗书典籍中驰骋遨游,学识广博纯粹得毫无杂质。
我素来诟病当时浅陋的世俗之学,没人能真正阐明圣人的仁道。
常常担心儒学就此衰微沉沦,哪里料想到晚年能有志同道合的友人。
你此番还朝觐见天子,定会被视作席上的珍宝得到重用。
贤明的人承担的职责必定重大,愿你努力勤勉唤醒世间的百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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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秘丞即秘书丞,宋代官职名,属于秘书省的佐官,掌管图籍文书。
  • 冲指交通要道、形胜要冲。
  • 冠盖古代仕宦的帽子和车盖,代指往来的官员、士大夫。
  • 面交指仅见过面的泛泛浅交。
  • 驰骛本指驰骋奔走,这里指潜心研习、沉浸于典籍之中。
  • 醇乎醇出自韩愈《读荀子》,指学问纯粹至极,没有驳杂的杂质。
  • 觐清光觐见皇帝,清光是对天子的尊称。
  • 勉旃勉力、努力,旃是句末语气助词,相当于“之焉”的合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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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人交游赠诗,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,全程以志同道合的友人身份剖白心志,情感真挚厚重。

诗歌前半部分从二人相逢的场景写起,将一见如故的投合写得生动可感,没有丝毫刻意的客套,足见二人相知之深。后半部分直接点明二人共同的学术理想,对当时俗学蔽塞圣道的现状表达了共同的忧虑,将私人交谊升华为对儒学复兴的共同追求。

结尾处没有寻常赠诗的儿女情长,而是以济世安民的责任劝勉友人,格局开阔厚重,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貌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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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,当时陈襄担任峡州(今湖北宜昌一带)秘书丞,受朝廷征召返回汴京,刘敞与他志趣相投,在分别之际写下这首赠别诗。

刘敞与陈襄都是北宋中期儒学复兴运动的重要参与者,二人都不满当时空疏浅陋的俗学,以阐明儒家圣贤之道为共同追求,此番陈襄被召还朝,正是二人期待已久的能在朝中推行儒道的契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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