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晴率张生及诸弟到建福僧居

沈阴天气昏,忽霁景物好。
墙阴且残雪,池岸已芳草。
愁怀无端涯,强出慰枯槁。
白日当青天,所至豁如埽。
山僧一饭毕,钟鼓不复考。
庭宇若无人,窗轩照丹藻。
徒行不知远,适兴惬所祷。
如觉逍遥游,颇堪谢烦恼。
诸子吾宗秀,张生一经老。
相顾能不言,欢然屡绝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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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日阴雨天气昏沉,忽然放晴之后万物景致都格外清新美好。
墙根背阴处还留着残雪,池塘岸边已经长出了鲜嫩的芳草。
连日来愁绪漫无边际,勉强出门游赏来宽慰颓丧的心境。
明亮的太阳高悬在青蓝天际,所到之处天地开阔得像被清扫过一般。
山寺的僧人吃过斋饭之后,不再敲击钟鼓来惊扰清宁。
庭院屋宇静得仿佛没有旁人,窗棂长廊映着明丽的彩绘纹饰。
信步漫游完全不觉得路途遥远,顺遂的兴致完全符合我心中的期许。
此刻仿佛进入了逍遥游的境界,完全可以抛却所有世俗的烦恼。
诸位同游的子侄都是我刘氏宗族的才秀,张生更是精通经学的宿儒。
彼此相顾无需多言,心意相通屡屡开怀笑到前仰后合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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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沈阴即沉阴,指久雨连绵、天色阴沉的天气。
  • 忽霁指天气忽然放晴。
  • 豁如埽形容天地开阔清朗的样子,仿佛被清扫过一般没有半点阴霾。
  • 丹藻指建筑上彩绘的纹饰图案。
  • 惬所祷完全契合自己的心愿,比预期还要惬意。
  • 绝倒形容尽兴欢笑,笑得身体前仰后合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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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情绪的自然流转为核心线索,开篇先铺写久雨阴霾的沉闷感,随即笔锋一转落到初晴之后万物舒展的鲜活景致,墙阴残雪的余寒和池岸芳草的新生形成巧妙对照,把春日雨后独有的层次感描摹得细腻真切。

全诗由景及境再落到人情,从踏入僧院之后万籁俱寂的禅意氛围,自然过渡到同游之人心意相通的快意,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,把摆脱世俗尘务、信步闲游的逍遥之乐写得通透真切,尽显北宋文人从容平和的日常审美意趣,也暗合了庄子逍遥游的精神内核,是典型的宋代理趣诗的闲雅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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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刘敞的文集《公是集》,是北宋中期文人日常纪游题材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时刘敞正居于汴京,某次久雨初晴,他兴致勃发,邀约友人张生以及自家几位同族子弟,同游汴京著名的禅林胜地建福禅院,一路所见所感便凝成了这首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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