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陈奇秘校游寝邱

世往人物非,古今共滔滔。
闻君寝邱客,因忆孙叔敖。
脱身田野间,功业青云高。
忧国不顾家,子孙负薪劳。
苟无滑稽士,亦已埋蓬蒿。
嗟来千户封,晚受侯王褒。
贤卿尚遗忘,反慕贪与饕。
况彼里闾人,安能厌糠糟。
伊昔方断蛇,许身轻鸿毛。
阴德尚有报,天宁绐吾曹。
努力道路勤,我心良郁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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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流转人事变迁,古往今来世事都如滔滔江水奔流不回。
听闻你要前往寝丘游历做客,我不由得想起春秋楚国的贤相孙叔敖。
他从乡野之间脱身出仕,建立的功业高入青云无人能及。
心忧国事全然不顾自家私利,后世子孙也甘愿躬耕砍柴自食其力。
如果没有优孟这类善言讽谏的贤士,他的事迹恐怕早已埋没在荒草间。
直到身后才获得寝丘千户的封地,很晚才得到楚王的表彰与追念。
如今贤明的先贤事迹尚且被人淡忘,世人反而追慕贪婪饕餮的不义之徒。
更何况那些市井平民,哪里能满足于粗劣的糠糟食物。
当年孙叔敖年少时斩杀两头蛇,舍己为人把性命看得比鸿毛还轻。
这般暗中积累的仁德尚且有善报,上天又怎么会欺骗我们这些普通人。
愿你旅途勤勉多多保重,我的心中满是不舍与怅惘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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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秘校即秘阁校理,宋代文职官名,负责宫廷典籍的校勘整理工作。
  • 寝邱也作寝丘,古地名,在今河南固始一带,春秋时楚相孙叔敖的封地。
  • 孙叔敖春秋时期楚国名相,辅佐楚庄王成就霸业,以清廉贤德著称。
  • 负薪背负柴草,这里指孙叔敖的子孙不依仗权势,亲自劳作过清贫的生活。
  • 滑稽士这里指楚国的优孟,相传他扮作孙叔敖向楚王进谏,才让孙叔敖的后人得到封赏。
  • 蓬蒿野生杂草,代指荒野。
  • 饕传说中贪食的恶兽,这里指代贪婪无度的人。
  • 里闾乡里、民间。
  • 断蛇相传孙叔敖年少时见到两头蛇,认为见到它的人必死,为了不让别人再见到,就把蛇杀死埋掉,是他早年行阴德的典故。
  • 绐欺骗、哄骗。
  • 郁陶忧思郁结、怅然不舍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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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,以友人游历的目的地为切入点,将咏史、抒怀、赠别三者完美融合为一体。

全诗开篇以世事浩叹起笔,自然引出孙叔敖的生平事迹,层层铺陈叙写,既赞颂了先贤忧国忘家、清廉传家的高尚品格,也暗含对当时官场贪鄙成风、贤德被漠视的现实的批判,借古讽今的意味十分浓厚。

末尾以对友人的劝勉收束,寄寓了诗人对友人游历途中追慕先贤、砥砺名节的殷切期许,全诗语言质朴厚重,用典贴切自然,情感沉挚恳切,是宋代古体送别诗中兼具史思与温度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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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文人刘敞的咏史赠别作品,收录于刘敞的个人文集《公是集》中,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。

当时友人陈奇担任秘阁校理一职,即将前往寝丘故地游历,刘敞为其饯行,便借凭吊寝丘当地的先贤孙叔敖遗迹,写下这首诗寄寓抒怀。寝邱即寝丘,是春秋时期楚相孙叔敖的封地,因土地贫瘠,孙叔敖特意要求后人受封于此,以此避开肥沃封地的争夺灾祸,保全家族,这一典故历来被视作贤德传家的经典范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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