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几过门不留戏作

陈平少负郭,亦回长者车。
贫贱虽足羞,犹问道何如。
此风固宜少,未谓今便无。
所望台阁贤,尚能念古初。
左轓涂朱漆,长绶要银鱼。
化我不少留,始知心见疏。
弥年寄禄仕,竟日劳簿书。
相与同笑言,具幸逃空虚。
春秋期知我,雅颂诲起予。
兹意未可忘,君宜诵权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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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汉陈平年少时家住城郭之旁,也曾主动回车拜访有德的长者。
彼时虽然身处贫贱足以让人羞愧,仍不忘向贤者请教大道的要义。
这种尚贤重交的古风本就日渐稀少,却也没料到如今完全荡然无存。
我本寄望朝中供职的贤达友人,还能保有追念古贤交谊的初心。
你如今乘的车左侧车藩涂着朱漆,身挂长长的绶带佩戴银鱼符。
路过我家门却不肯稍作停留,才恍然察觉你我心意已然疏隔。
这些年我空占着朝廷的俸禄职位,整日为繁杂的公文案卷劳碌奔波。
平日里能和你谈笑相聚,都算是幸事,不至于虚度光阴。
我期盼你能像《春秋》记载的知己那样懂我,也盼你用《诗经》雅颂的义理启发我。
这份相交的心意千万不能遗忘,你应当从头诵读经典莫忘初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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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负郭指靠近城郭的地方,此处用陈平早年家贫居于郭外的典故。
  • 左轓古代马车车厢两侧的藩板,汉代二千石以上官员的车轓涂为红色,是高官的标识。
  • 银鱼即银鱼符,唐宋时期五品以上官员佩戴的身份凭证。
  • 簿书官府中的公文案卷,泛指公务劳作。
  • 起予出自《论语》,指启发我的心意,是文人对友人的敬语。
  • 权舆出自《诗经·秦风》,本义指草木萌芽,此处引申为初始的本心、开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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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文人唱和诗的典型代表,整体风格质朴厚重,毫无轻浮戏谑的油滑感,尽显刘敞作为北宋著名学者的诗文特质。开篇直接化用陈平的典故,用典自然妥帖,没有丝毫堆砌痕迹,一下子就把主题拉到对尚贤重交古风的追思层面,立意远超普通的调侃赠友之作。

全诗情感层次递进分明,从怀古到嗔怪友人,再转而抒发公务缠身的倦怠,最后落到以诗书道义互相勉励的主旨上,转折流畅自然。看似是抱怨友人过门不留的戏作,实则藏着宋代士大夫群体以道义相交、以诗文相勉的珍贵交谊,平淡的字句之下满是真挚的老友真情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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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,是刘敞写给好友江休复的赠答戏谑作品。江休复字邻几,是北宋著名的文学家、藏书家,与刘敞、欧阳修等人交游密切,几人常以诗文唱和往来。

某次江休复途经刘敞的居所,却过门不入没有停留,刘敞便写下这首诗调侃友人,既暗含对老友疏于相聚的嗔怪,也寄托了对古代贤士相交古风的追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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