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彦文见过

病起时节改,遶池飞脊令。
宾交绝来往,门户常昼扄。
朔风排阊阖,冻雨翻沧溟。
泥涂垫后土,气象昏圆灵。
局促久增欷,据梧目思瞑。
窅然顾环堵,嗒若忘我形。
夫子亦何事,羁旅复伶仃。
孔怀在接淅,过我不遑宁。
岁晏绝晤语,谁当慰长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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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病初愈才惊觉时节已然改换,池畔有脊令鸟绕着飞旋。
亲友故交全都断绝了往来,门户常常大白天就插上门栓。
凛冽北风直冲上天门而去,冷雨翻搅仿佛要撼动沧海。
泥泞的湿土铺满大地各处,天地间的气象昏茫一片。
困居日久我不住声声叹息,靠着梧木几案眼皮沉得总想闭上。
怅然远望我这四壁空空的居所,浑然物外几乎忘了自身的存在。
先生您究竟是为了什么事,在漂泊旅途中还这般孤苦伶仃。
你怀着兄弟般的深厚情谊,行色匆忙前来探访我,半点不肯偷闲。
岁末时节本就难有知心交谈,如今谁还能慰藉我这长久清醒的愁怀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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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脊令即鹡鸰,水鸟名,古人常用它比喻兄弟亲友之间患难相恤的情谊。
  • 昼扄白天就关闭门扉,扄指门栓,这里作动词用,关门。
  • 阊阖神话传说中的天门,这里代指高空。
  • 沧溟指苍茫大海。
  • 后土古代对地的尊称,这里泛指大地。
  • 圆灵古代对天的尊称,这里泛指天空。
  • 增欷不断地叹息,欷指抽泣、叹息声。
  • 据梧靠着梧木制作的几案,是古代文人疲倦时休憩的常用姿态,出自《庄子》。
  • 环堵指四围都是土墙的简陋居所,形容居室清贫。
  • 嗒若形容物我两忘、浑然失神的样子,出自《庄子》。
  • 孔怀指极为深切的关怀,后世多用来指代兄弟般的情谊。
  • 接淅出自《孟子》,指淘完米来不及等米下锅,就匆忙赶路,形容行色十分匆忙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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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风格沉郁质朴,完全以真情实感贯穿全篇,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。

开篇先写病起的状态,以脊令起兴,暗伏友人来访的伏笔,随后铺陈天寒地冻、天地昏茫的恶劣环境,反衬出诗人闭门谢客、孤寂无聊的心境,也侧面烘托出友人冒寒来访的难能可贵。

诗中多处化用《庄子》的典故,精准描摹出诗人病中倦怠、近乎物我两忘的精神状态,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友人到访,用“孔怀”“接淅”两个典故点出二人相交的深厚情谊,末尾以反问收束,将知己相逢的慰藉之感写得格外动人,是宋代五言古体诗中书写友人情谊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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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学者、散文家刘敞闲居时期的作品,收录于他的文集《公是集》中。

当时刘敞染病卧床许久,闭门谢客,恰逢岁末天寒,友人杨彦文(即杨寘,字彦文,与刘敞相交多年)不顾路途泥泞、天寒地冻,专程前来探访卧病的诗人,刘敞心有所感,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记录二人的深厚交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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