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五岳观寄邻几圣俞

五岳神仙境,可闻不可攀。
安知采真游,近在都城间。
楼观横飞云,虎豹司重关。
车马自兹止,始觉非人寰。
层波涨沧溟,参差出三山。
金银丽宫阙,日月相循环。
东来复几时,花草纷斑斑。
长杨垂轻丝,若委千髻鬟。
氛埃无由及,鱼鸟相与闲。
造适不自知,忽如脱沈痾。
那得窥壶中,逍遥去尘阛。
主人酌瑶杯,劝客流霞殷。
此中可遗老,岂独聊忘还。
嗟嗟二三子,世路迷险艰。
流光竞奔走,俯仰移朱颜。
谁肯委俗纷,相从解朝班。
濯君冠与缨,春谷水潺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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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岳本是传说中的神仙居所,世人只能听闻其名却难以攀登抵达。
哪里料到寻访真趣的仙游胜地,就近在繁华的都城之中。
楼观之上流云横过,仿佛有虎豹把守着层层仙关。
车马行到此处便自觉停下,才恍然察觉这里不似人间尘世。
仿佛层层浪涛涨满了沧海,参差浮现出传说中的三座仙山。
黄金白银装饰的宫阙格外华美,日月交替轮转永不停歇。
不知从仙乡东来已有多久,观中花草繁茂色彩斑斓。
长长的杨枝垂下轻柔的丝条,仿佛散落着千万女子的发髻。
世俗的尘埃根本无法沾染此处,游鱼飞鸟都悠然闲适。
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适意的状态,仿佛一下子摆脱了缠身的久病。
哪里能够长久留居这壶中仙境,逍遥自在地远离尘世的喧嚣。
主人手持玉杯斟满美酒,殷勤劝客杯中酒色如流霞般红艳。
在此地完全可以终老一生,哪里只是暂时忘了返回的路。
唉,我那几位好友啊,如今都在世俗仕路上迷失于艰险困顿。
为追逐流逝的时光奔走忙碌,俯仰之间青春容颜就已衰老。
谁肯抛下繁杂的世俗事务,随我一同辞官归隐。
在潺潺的春谷流水中,洗净你冠缨上沾染的尘俗污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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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采真道教术语,指寻访真趣、体悟大道的游赏活动。
  • 司重关把守层层关隘,是道教传说中仙宫的守卫设定。
  • 沧溟指沧海。
  • 三山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:蓬莱、方丈、瀛洲。
  • 沈痾同“沉疴”,指久治不愈的重病,此处代指世俗缠身的疲惫状态。
  • 尘阛指尘世、世俗的喧嚣之所。
  • 流霞传说中的仙酒名,此处代指美酒。
  • 解朝班指辞去官职,脱离朝臣的行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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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游观的行踪为线索,先实写五岳观的清幽景致,再由实景生发游仙的想象,虚实相融,毫无堆砌道典的晦涩之感。

全诗前半部分极力渲染五岳观如仙境般的出尘氛围,将地处闹市的宫观写得仿佛远离人寰,没有刻意夸张却自然生出尘外之思,后半部分笔锋一转,从仙境落回现实,抒发对官场奔波的厌倦,最后直接向友人发出邀约,情真意切,自然动人。

诗歌语言质朴清逸,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,既体现了宋调以文为诗的特色,又保留了唐诗兴象玲珑的长处,是北宋中期咏写宫观、寄怀友人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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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,当时刘敞在汴京担任馆阁校勘、知制诰等职,与江休复(字邻几)、梅尧臣(字圣俞)交谊深厚,三人常同游汴京名胜,诗文唱和。

五岳观是北宋汴京著名的道教宫观,地处城内却清幽出尘,刘敞游览此处之后,有感于官场奔波的劳顿,写下这首诗寄给两位友人,抒发逍遥物外的志趣,同时邀约二人一同摆脱俗务牵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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