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到淮西读书申申堂寄友

禀性实无用,干名谬所望。
中为禄仕逼,误有世俗偿。
组绶见羁縻,簿书正抢攘。
语言畏时忌,谈笑忧事妨。
往者托山林,未能下羲皇。
迩来失吾真,终日几发狂。
期会非本务,米盐岂大方。
洒心赖篇籍,发兴依松篁。
朋友素所畏,道路阻且长。
怨极倘见思,寄声慰离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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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生来秉性疏拙实在没有世俗用处,求取功名本就是非分的奢望。
中途被俸禄仕宦的事务裹挟逼迫,反倒意外获得了世俗所追求的官禄。
官印绶带把我的身形牢牢束缚,公文案卷堆来堆去纷乱又繁忙。
开口说话总怕触犯当世的忌讳,闲谈说笑也担忧会耽误公务进程。
从前我栖身山林隐居的时候,心境自在连上古羲皇时代的境界都未必能超过。
近来却丧失了自己原本的真性,整日心绪烦乱几乎要发狂。
官府的限期督办事务并非我的本心所好,处理细碎的米盐杂务哪里是正道所为。
幸好还有历代典籍可以洗涤我的尘心,寄寓兴致还能依靠堂前的松竹。
我素来敬畏的诸位良友,如今却隔着遥远的路途难以相见。
若是你们感念我这满溢的愁思,还请寄来音信慰藉我这离别的愁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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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干名求取功名。
  • 组绶古代系官印的丝带,代指官宦职位。
  • 羁縻束缚、牵绊。
  • 簿书官府的公文案卷。
  • 抢攘纷乱繁杂的样子。
  • 羲皇上古传说中的伏羲氏,古人认为羲皇时代民风淳朴,人人自在逍遥。
  • 迩来近来。
  • 期会官府规定的限期督办类公务。
  • 松篁松树与竹子,代指清幽的山林风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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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直抒胸臆,没有用过多的典故藻饰,层层递进地袒露了宋代士大夫典型的仕隐矛盾心境。从最初自嘲秉性疏拙,到诉说公务缠身的种种拘束,再到追忆往日隐居的自在,最后转向对友人的思念,情感流转自然真切,没有丝毫矫揉造作。

全诗语言质朴沉挚,将为官的拘束感、失却真性的烦闷写得极具感染力,结尾处寄声慰离肠的期盼,既点明了寄友的题旨,也让全诗的情绪从个人的烦闷转向友朋相知的温暖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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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刘敞出任淮西地方官职初期所作,收录于他的文集《公是集》中。申申堂是他在淮西官署内设置的读书休憩场所,他刚从馆阁清要职位转任地方,每日要处理大量细碎公务,与他早年隐居读书、以圣贤道义为追求的初心相去甚远。

刘敞平生交游多为当世名儒,彼此以学问品行相互砥砺,赴任淮西之后与旧友音信阻隔,胸中郁积的仕隐矛盾无处倾诉,于是写下这首诗遥寄友人,坦露自己真实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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