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邻几饮不至醉作江侯诗并解座客

秋云乐邂逅,拂我榻上尘。
江侯旧多信,今作叵信人。
我求江侯意,因得江侯真。
乘兴本当出,兴尽便回轮。
已诺虽可嘉,将非俗中伦。
弃言似不诚,未害方外群。
江侯不为名,名者实之宾。
江侯不为貌,貌疏意自亲。
作诗解江侯,饥渴夜复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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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高气爽的时节喜遇好友,我早已扫净榻上尘土等候。
江侯向来是最守信用的人,今天反倒成了不守约的人。
我试着体察江侯的心意,反倒读懂了他率真的本性。
他本来是乘着兴致动身前来,走到半路兴致消尽便直接驾车返回。
恪守已经许下的诺言固然值得称赞,却未免落入世俗的规矩之中。
看似背弃了约定不够诚信,却也不妨碍我们这些世外友人相交。
江侯行事从来不是为了求名,名义本来就是实际行事的附属。
江侯相交从来不在意外貌形迹,形迹疏淡反倒心意格外亲近。
写下这首诗为江侯开解,我对他的思念日夜都像饥渴一样真切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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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邂逅不期而遇,此处指好友相逢的愉悦场景。
  • 叵信不可信,此处是戏言友人爽约。
  • 回轮掉转车轮驾车返回。
  • 俗中伦世俗社会的常规准则。
  • 方外群指超脱世俗礼法、以真意相交的友人群体。
  • 名者实之宾语出《庄子》,指名义是事物外在的附属,远不及内在本质重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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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议论行笔,却毫无宋诗常见的枯燥说理感,化用《世说新语》中王子猷雪夜访戴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的典故,自然妥帖几乎不着痕迹。

诗人完全跳出了世俗道德里“重然诺守信用”的常规评判框架,没有指责友人失信,反而提出方外之士相交当以真意为核心、不必拘于外在形迹的观点,尽显北宋中期文人追慕魏晋风流的精神风貌。

全诗语言质朴明快,层层递进推演情理,没有丝毫矫饰,尽显刘敞本人洒脱通脱的性情,是北宋中期文人日常交游诗中极具真趣的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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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,当时刘敞与江休复(字邻几,即诗中所称江侯)同为馆阁文士,二人志趣相投,是往来密切的至交好友。

某次刘敞在家中设宴邀约江休复前来饮酒,江休复最终爽约没能赴席,在座的宾客多有不满埋怨之意,刘敞趁着酒意写下这首诗,为友人的爽约行为开解,也借此抒发了自己对不拘世俗礼法的名士风度的推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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