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日邀邻几饮裴二如晦来遂留至夕

晚下石渠阁,方辔得倾盖。
天寒畏干人,卮酒自相对。
裴侯非宿约,来预心赏会。
吾季方家居,四坐客解带。
献酬杂嘲谑,欢笑以为快。
幸无俗中士,形迹一不怪。
蟋蟀鸣高堂,岁月聿已迈。
于今鲜吏责,无所忧其外。
但当勤来顾,数醉此庭内。
良无德与汝,聊足纾慷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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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从藏书的馆阁退下,并驾齐驱偶遇旧友一见如故。
天气寒冷怕去麻烦旁人,我正对着酒杯独自闲坐。
裴如晦没有预先约定,也赶来参与我们心意相投的聚会。
我的弟弟正好在家中闲居,满座宾客都不拘形迹解开衣带。
主客往来劝酒夹杂着戏谑笑谈,人人都开怀欢笑十分畅快。
幸好席间没有世俗庸人,所有人都不拘礼法毫无顾忌。
堂前传来蟋蟀的鸣叫声,才恍然发觉岁月已经匆匆流逝。
如今我们公务清闲没有多少权责,不需要为身外俗事烦忧。
只希望诸位能常常过来相聚,在这庭院中频频畅饮醉饮。
我实在没有什么美德可以配得上诸位的情谊,姑且借此舒展胸中的意气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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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石渠阁本为西汉皇家藏书处,这里代指北宋的馆阁机构,是刘敞当时任职的地方。
  • 方辔并驾而行。
  • 倾盖古人途中偶遇,车盖相倾,形容一见如故的情谊。
  • 干人打扰旁人,麻烦他人。
  • 宿约预先定下的邀约。
  • 献酬主客互相劝酒。
  • 聿文言虚词,有“已经”之意。
  • 鲜吏责公务清闲,没有多少需要承担的官场事务。
  • 纾慷慨舒展胸中激荡的意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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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体诗全程用白描手法铺叙日常欢会场景,全无华丽辞藻堆砌,质朴自然如同闲话家常,精准还原了北宋中期馆阁文人真率脱略的交游风貌。全诗从退阁邀约写起,到故人不期而至的惊喜,再到席间笑谈尽欢的畅快,层层推进,情绪舒展流畅。

诗中化用《诗经·唐风·蟋蟀》的典故,以蟋蟀鸣秋的细节带出岁月流逝的淡淡感喟,让通篇的欢悦情绪没有流于浮浅,反而生出珍惜当下、珍重友情的沉厚意蕴,是宋代日常唱和诗中极具生活温度的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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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,当时刘敞在汴京担任馆阁校勘一职,与题中提到的江休复(字邻几)、裴煜(字如晦)都是意气相投的馆阁同僚,几人都以博学高才名动京师,日常频繁交游唱和。

这首诗记录的是深秋十月的一次即兴聚会:刘敞原本邀约江休复小酌,裴煜不期而至,几人抛开官场繁文缛节,欢饮谈笑直到天色向晚,刘敞兴之所至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记事抒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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