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秦州通判陆学

秦地天下险,秦兵天下强。
曩在景祐末,叛国正陆梁。
渡河窥中原,不见飞鸟翔。
汉将虽城守,覆没犹相望。
时秦独高枕,毫发无所伤。
岂惟形势然,固亦任使良。
近者敌已弱,旄头灭无光。
尚须得猛士,分命修封疆。
陆子吴中贤,英英富文章。
作人易感激,遇事殊轩昂。
旧知军中乐,复爱边地凉。
不忍京尘间,著书鬓毛苍。
拜疏如终军,请缨督群羌。
大笑朱买臣,衣锦怜故乡。
旌旗导前车,丝竹鸣后房。
指呼百夫走,谈笑千里康。
虽云半刺史,其实专一方。
古来成功名,奇偶不可常。
得时或幸会,微贱升庙堂。
况君阅诗书,智策未易量。
协心得元帅,展意输所长。
朝廷录勋阀,曾不矜银黄。
他日重见君,非复东观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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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地是天下最险要的去处,秦地的士卒向来以强悍闻名。
回想仁宗景祐末年,作乱的叛贼正嚣张跋扈。
叛军渡过黄河觊觎中原大地,兵乱之下连飞鸟都不敢飞过。
宋朝的将领虽然据城坚守,战败覆没的消息接连不断。
当时唯独秦地高枕无忧,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没有。
这哪里只是地理形势的优势,本来也是用人得当的结果。
近来敌寇势力已经衰弱,象征胡星的旄头也黯淡无光。
朝廷仍然需要勇武的猛士,分别受命去整治边防疆界。
陆学士是吴地的贤才,文采焕发写得一手好文章。
为人处世常怀感奋激昂之心,遇到事情气度格外轩昂。
你素来知晓军中生活的豪迈,又喜爱边地气候的清爽。
不愿在京城的尘俗琐事里消磨,等到鬓发斑白才埋首著书。
像汉代的终军一样向朝廷上奏疏,主动请缨去安抚边地羌人部落。
还笑当年的朱买臣太过在意荣耀,非得衣锦还乡向乡人夸耀。
出行时旌旗在前面的车驾引路,丝竹之声在后堂悠扬响起。
一声号令之下百名士卒奔走听命,谈笑之间就能让千里边境安定。
虽说你担任的是通判半刺史之职,实际上可以自主处置一方事务。
古往今来成就功名的规律,机遇的顺逆从来都没有定数。
赶上合适的时运哪怕出身微贱,也能一路升迁进入朝廷庙堂。
更何况你饱读诗书满腹经纶,智慧谋略根本无法估量。
和元帅同心协力彼此配合,尽展平生所学的全部长处。
朝廷评定功勋等级的标准,从来不会只看重表面的官爵。
日后我再与你相见之时,你绝对不再是如今的馆阁郎官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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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曩往昔、从前。
  • 景祐宋仁宗赵祯的年号,公元1034年至1038年。
  • 陆梁嚣张跋扈、作乱横行的样子。
  • 旄头古代星名,占星家认为是胡人的象征,旄头星黯淡无光指代敌寇势力衰弱。
  • 终军请缨汉代名士终军出使南越,向汉武帝请求长缨,发誓将敌虏缚回京城,后世以此代指主动请缨报国。
  • 勋阀功勋等级与门第资历。
  • 银黄银印与黄色绶带,代指高官厚禄。
  • 东观郎代指馆阁文职官员,东观是汉代宫中藏书修史的场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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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别诗打破了寻常赠别诗多抒离愁的惯例,开篇先以大篇幅铺陈秦州的战略地位与边防历史,从景祐年间的边患写起,突出秦地安危关乎整个西北战局,为友人即将赴任的价值做足铺垫。

诗中没有半句儿女情长的惜别之语,转而盛赞陆学的出众才具与慷慨报国的志向,连用终军、朱买臣两个典故,将友人不恋京职、主动赴边的豪迈情态刻画得跃然纸上。

全诗格调雄健昂扬,气韵沉浑,既体现出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普遍关心边事、渴望建功立业的精神风貌,也寄寓了诗人对友人的殷切期许,是宋代边塞赠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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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朝中后期,当时宋夏之间历经多年战事,秦州(今甘肃天水)地处西北边防要冲,是北宋抵御西夏的核心重镇之一。

刘敞时任馆阁文职官员,与友人陆学交谊深厚,陆学受命赴秦州担任通判,刘敞便作这首赠别诗为其送行,既寄寓了对边防事务的关切,也饱含对友人的殷切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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