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王国卿

功名世所济,时节不可迟。
夙昔闻斯语,至今良独疑。
筋力与时背,进取将愿违。
譬如宝燕石,无用于重赀。
不恨岁月晚,畏为豪俊嗤。
见君复感叹,吾道其如台。
古之英贤人,隐显亦不齐。
出处各努力,悠悠慰我思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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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功立名是世人普遍追求的事,都说进取的时机万万不能迟误。
往日我就听过这样的说法,到如今实在私下里心存疑虑。
我的体力精力与时势的需求相悖,想要进取往往和本心意愿相违。
就像那被人当成珍宝的燕地顽石,在看重重金宝物的场合毫无用处。
我并不遗憾年岁渐长时光迟暮,只害怕被当世的才俊之士嗤笑。
见到你之后我更是心生感叹,我们所秉持的道义究竟该何去何从。
古时候的英雄贤人们,隐居或出仕的选择本来就各有不同。
无论出仕还是退隐我们都各自努力,长久坚守本心就能慰藉彼此的思念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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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夙昔往昔、往日,指很早之前。
  • 良独疑实在是私下里心存疑虑,良意为确实、实在。
  • 燕石典故出自《阙子》,指宋国人把燕地出产的普通顽石当成价值连城的宝玉,此处是诗人自喻,指自身才学不被世俗认可。
  • 重赀丰厚的财物,此处代指看重功利、以财富地位为评判标准的世俗场合。
  • 豪俊才智出众的当世才俊。
  • 如台出自《尚书》,意为奈何、怎么办,此处“台”读yí,为古汉语疑问助词。
  • 隐显指隐居不仕和出仕为官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状态。
  • 出处指出仕做官和退隐闲居,是古代士人最核心的两种人生选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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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,将个人身世感慨、对世俗价值的反思与对友人的临别期许融为一体,沉郁厚重,极具宋诗的理趣特质。

开篇先点出世人普遍信奉的“功名须趁早”的世俗准则,随即立刻笔锋一转,道出自己对这套主流逻辑的怀疑,以燕石自喻,用自嘲的方式写出才志不被世俗兼容的失意,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,反而在克制的表述中透出对功利秩序的清醒反思。

末尾两句跳出个人得失的局限,点明无论选择出仕还是归隐,都各自坚守本心努力前行,既是对友人的临别赠言,也完成了自我心境的开解,将沉郁的情绪落到温厚绵长的勉励之上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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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刘敞的个人文集《公是集》,是北宋中期的赠别抒怀类作品。

刘敞为庆历六年进士,是北宋著名的经史学家,他在朝任职期间曾因直言敢谏遭排挤,对当时士人汲汲于功名却动辄碰壁的处境有极深的切身感触,送别友人王国卿时,便将自身的仕途感慨与对友人的勉励融为一体,写下这首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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