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三日游乐郊作五言赠同游

昔在西省直,常有中园思。
今来非吾室,犹称宣城诗。
芳郊后摇落,秋初尚华滋。
丹宝何纂纂,黄花复离离。
俯见渊鱼翔,仰观云鸟嬉。
物性附所适,吾生亦尔期。
置酒得同好,追胜不知疲。
和歌凉风起,看舞白日移。
兴言想丘壑,弱丧惭旌麾。
负郭如办此,怀金宁足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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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日我在中书省官署当值的时候,常常生出对田园林居的思念。
如今来到郊野并非我的私宅,仍忍不住吟诵起谢朓的宣城山水诗作。
芳郊的时序晚于万物凋零的时节,初秋草木尚且繁茂润泽。
红色的野果累累遍布,金黄的菊花繁密盛放。
低头看见深水里的游鱼悠游,抬头望见云间的飞鸟嬉戏。
万物的本性都依顺它们适宜的环境,我的人生也应当期许这样的自在。
摆下酒宴遇上志同道合的友人,追寻郊野胜景全然不知疲倦。
众人唱和时凉风悄然吹起,观赏歌舞间白日缓缓西移。
兴致生发时便向往山林丘壑,年少漂泊游宦至今愧对仕宦身份。
要是能置办起近郊的田产安居,那怀揣金印的富贵又哪里值得羡慕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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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西省直指在中书省官署当值,西省是宋代对中书省的别称,刘敞当时在朝中担任馆阁类职务。
  • 中园思对田园林居生活的思念之情。
  • 宣城诗指南朝诗人谢朓出任宣城太守时所作的山水诗作,这类作品多写郊野游赏之趣,历来为文人推崇。
  • 纂纂形容果实累累聚集的样子。
  • 离离形容花草繁茂错落的样子。
  • 弱丧语出《庄子》,指年少时就离开家乡漂泊,此处是诗人自指早年游宦的经历。
  • 旌麾原指军队的旗帜,此处代指仕宦的车马仪仗,引申为官职身份。
  • 负郭指靠近城郭的田宅,后世用来指代归隐田园的产业。
  • 怀金怀揣金印,代指身居高位、获取世俗富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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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体诗是刘敞山水纪游诗的代表作品,全诗结构井然,从往日的宦居思绪落笔,转入当下郊野游览的所见所感,最后自然引出情志抒发,毫无生硬造作之感。

诗中写景部分纯用白描,渊鱼云鸟、丹宝黄花,将初秋郊野明丽鲜活的景致尽数铺展,毫无悲秋的陈腐情调,反而满溢自在舒展的生机。

全诗化用谢朓、庄子的典故浑然无迹,结尾处将归隐田园的志趣与仕宦富贵做对比,既见出北宋中期士大夫超脱的审美意趣,也体现了刘敞诗作平易畅达、寄意深远的典型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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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刘敞的文集《公是集》,是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刘敞在京担任馆阁职务时所作。

时值九月初三秋高气爽,刘敞邀约同游的友人共赴京郊游览,见秋景明丽、友朋相得,兴之所至写下这首赠诗,寄寓自己对自在田园生活的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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