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张洞推官

忧患使志衰,羁旅哀年迈。
夙昔仰高山,迩来得倾盖。
孤游幸无恨,三益良有待。
惠我金玉音,醒如濯聋瞆。
怅然反自感,久矣病昏惫。
微君念气臭,谁与振菅蒯。
聆弦感英韶,观海惮珍怪。
内省终悬罄,无由报杂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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饱经忧患会让人的意志日渐衰减,漂泊异乡的人最容易哀叹年岁老去。
往日里我一直仰慕您的高风亮节,近来有幸和您一见如故相谈甚欢。
独自宦游本也庆幸没有太多憾事,可直谅多闻的三益之友实在值得期盼。
您赠给我的诗作如同金玉般珍贵,读后神清目明就像洗净了耳聋眼昏的弊病。
我怅然回望自身深有感触,长久以来早已被昏沉疲惫的状态困扰。
如果不是您顾念我们气味相投的交情,谁又能来提拔我这出身微贱的人呢。
聆听您弹奏的弦乐就感念上古雅乐的美好,眺望沧海才惊叹于其中珍奇事物的繁多。
向内反省我始终是一无所有的清贫状态,实在没有办法像古礼那样解下杂佩来报答您的厚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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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羁旅指长久漂泊异乡、宦游在外的状态。
  • 夙昔往昔、往日。
  • 倾盖出自《孔丛子》,指行路时两车车盖相碰,形容初次相逢就一见如故。
  • 三益出自《论语》,指正直、诚信、见闻广博的三种有益的朋友。
  • 濯聋瞆濯是洗涤,聋瞆指耳聋眼昏,此处比喻收到友人赠诗后茅塞顿开、神志清明的状态。
  • 气臭气味相投,此处指二人志趣相合的交情。
  • 菅蒯两种常见的贱草,此处诗人自喻出身微贱、才能浅陋。
  • 英韶相传上古舜帝所作的雅乐,此处用来赞美友人的作品格调高雅。
  • 悬罄形容家中空无一物,极度清贫。
  • 杂佩古代系在身上的成组玉佩,古人常以杂佩赠答表达谢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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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人酬答五言古诗,情感脉络清晰舒展,从自叙羁旅困顿的状态写起,层层推进到感念知己知遇的赤诚,没有丝毫敷衍应酬的虚浮之气。

全诗多处化用儒家经典与上古典故,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,既体现了刘敞作为北宋著名经学家的深厚学养,也将友人之间惺惺相惜的真挚情谊表达得恳切动人。

全诗语言质朴沉厚,摒弃了浮华雕琢的辞藻,将失意的怅惘、得遇知己的欣喜、感念知遇的赤诚融为一体,是北宋中期文人酬唱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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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,是刘敞宦游期间写给友人张洞的酬答作品。

张洞时任地方推官,与刘敞同为当时朝中较有政见的中青年官员,二人交谊深厚,张洞此前曾赠诗给刘敞,刘敞便作此诗回赠,抒发自己羁旅漂泊的感慨与对友人的敬重感激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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