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师

师虽支离流,于道乃全人。
未尝事感豫,来者自欲亲。
时时平是非,往往动精神。
纵横及万事,慷慨惊四邻。
乃知全一身,不必山野民。
乃知忧当世,不必朝廷臣。
语默两有适,动静皆可循。
彼哉小丈夫,孰能识吾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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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达观的师长看似是世俗中疏放旷达的一类人,在大道层面却是德行完备的全人。
他从来不曾沉溺于惑乱心志的逸乐,前来向他求教的人自然都愿意亲近他。
他时常公允地评判世间的是非对错,言谈间每每流露出充沛的精神气脉。
他纵谈古今关联世间万事,意气慷慨的情态让周围的人都为之震动。
由此可知要保全自身的真性,不必非要做隐居山野的逸民。
由此可知要忧念当世的安危,不必非要做身处朝堂的大臣。
无论是出语论事还是缄默不言,他都能做到安适合度,无论是行动还是静居,全都符合道义准则。
那些见识浅陋的凡夫俗子啊,又有谁能识得我这真性的真谛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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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支离流支离本为《庄子》笔下形体残损却能全生的寓者,这里指放旷疏逸、不谐流俗的一类人。
  • 全人指道德完备、与自然大道完全相合的人。
  • 感豫指惑乱心志的逸乐、安逸享受。
  • 语默指出言论事和缄默不言,代指出仕行道和退居藏志两种人生状态。
  • 小丈夫指见识浅陋、拘于世俗成见的凡庸之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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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议论行笔却毫无宋初理学诗常见的枯涩感,层层递进逻辑绵密,将作者融合儒道的处世哲学阐发得通透畅达。

开篇先塑造出一位不谐流俗却合于大道的达师形象,随后以两组“乃知”的对句打破世俗对“隐者全生”和“臣僚忧世”的刻板认知,翻出全新意趣,最后以对拘于形迹的俗人的不屑收束全篇,凸显出作者不拘出处、行藏由心的自由人格境界。全诗语言质朴劲健,意气慷慨,是刘敞杂感诗中情韵充沛的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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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著名学者、经学家刘敞的咏怀诗作,收录于其文集《公是集》。

刘敞一生博通儒学,又深谙道家达生观,这首诗是他在经历数次朝堂沉浮之后,对出处、行藏的人生思考的凝练表达,既不认同隐者避世全己的路径,也不认同仕者居位才忧民的俗见,提出了儒道融合的全新处世准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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