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钓南湖

澄澄春波深,中有鲂与鲤。
无人收潜隐,好生得吾子。
投竿坐孤石,尽日倦未起。
既失常若惊,有逢忽然喜。
子心岂残物,子道岂娱己。
人谁辨子意,我请尽其理。
垂钓须得鲜,治国须得贤。
所以不惮勤,岂在虾鱼间。
君子爱其君,讽谕以为先。
詹何臧丈人,古事皆已然。
谁将子之术,更诵吾君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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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澈明净的春日湖水深湛,水中游着肥美的鲂鱼与鲤鱼。
没人能捕获潜藏水底的游鱼,偏爱生灵的你却能从容得手。
你抛出钓竿独坐孤石之上,整日垂钓倦怠也不肯起身。
钓不到鱼时常常神色惶急,偶遇得鱼便瞬间满心欢喜。
你的本心哪里是要残害生灵,你垂钓的道理哪里是只为自娱。
旁人谁能辨明你的深意,我愿为你把其中道理说透。
垂钓一定要捕获鲜美的大鱼,治理国家一定要选拔贤能的人才。
你之所以不辞辛劳垂钓,哪里是为了区区小虾小鱼。
君子爱戴自己的君主,向来把委婉讽谏放在首位。
古之善钓的詹何与臧丈人,行事向来都是这个道理。
谁能把你这垂钓的大道,转述到我们的君主面前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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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澄澄形容湖水澄澈清明的样子。
  • 鲂与鲤鲂鱼和鲤鱼,古代常用来代指肥美的大鱼,此处暗喻治国的贤才。
  • 潜隐指潜藏在水底深处的游鱼。
  • 不惮勤不畏惧辛劳。惮,害怕、畏惧。
  • 讽谕用委婉含蓄的方式向君主劝谏,表达政见。
  • 詹何春秋时期楚国的善钓者,传说他能用细线小竿钓起深渊中的大鱼。
  • 臧丈人出自《庄子》中的传说人物,是周代的垂钓隐士,周文王认出他是治国大才,拜他为师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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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中期典型的“以议论为诗”的代表作品,完全跳出了传统渔隐诗书写闲适隐逸意趣的固化套路,将普通的垂钓活动和儒家的治国理念深度绑定,比兴手法自然贴切毫无生硬之感。

全诗层层递进,从眼前所见的春波垂钓实景写起,先描摹钓者的神态动作,再顺势抛出设问引出核心议论,直接点出“垂钓须得鲜,治国须得贤”的核心主旨,把钓者不辞辛劳求大鱼的行为,类比为治国者不辞辛劳求贤才的举动,喻体和本体的契合度极高。

末尾引用詹何、臧丈人的典故,进一步把垂钓的行为上升到古圣先贤的治道层面,最终落点在“致君尧舜上”的儒家士大夫政治理想上,语言质朴厚重,逻辑清晰严密,完全体现出刘敞作为一代经学大家的学识格局与入世情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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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,当时刘敞正值壮年,入朝为官后积极支持庆历新政的吏治革新主张,力主打破论资排辈的惯例,破格选拔贤才。

某次他游历城南南湖,见到一位隐居的高士临水垂钓,交谈后深为对方的见识折服,便写下这首托物言志的五言古诗,借垂钓的日常场景阐发自己的政治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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