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仙

焦明忌常处,蟪蛄愁永年。
浅俗更相訾,旷怀自邈然。
我从造化游,夐立万物先。
四海固咫尺,大椿不独延。
日月为我驾,昏明相回旋。
超遥无终薄,浩荡遗拘挛。
岂与功名士,姝姝以暖暖。
智极蜗角下,形敝阳荣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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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鸟焦明不愿长久滞留在固定处所,寒蝉蟪蛄为漫长岁月发愁。
世俗之人彼此非议攻讦,心胸旷达的人自然情志高远超脱。
我跟随天地造化同游,超然独立于万物之先。
辽阔四海在我看来近在咫尺,长寿大椿的年岁也算不上独有绵延。
日月为我驾车驱驰,晨昏明暗随我心意循环流转。
飘然远行没有尽头边界,心胸浩荡全然摆脱世俗的束缚拘牵。
哪能和那些追求功名利禄的士人一样,局促庸陋地苟安于世。
把所有心智耗尽在蜗牛角般微小的争端里,身躯也在浮华荣名之间消磨衰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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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焦明传说中古代的神鸟,属于凤凰一类,习性是高飞远翔,不愿滞留于一地。
  • 蟪蛄蝉的一种,春生夏死或者夏生秋死,无法感知完整的年岁,常用来指代生命短促、见识浅陋的事物。
  • 訾诋毁、非议。
  • 旷怀旷达开阔的胸襟。
  • 造化天地自然的创造化育,也指大道本身。
  • 夐远、超然的样子。
  • 大椿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的上古长寿大树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,是长寿的象征。
  • 拘挛本义是肌肉收缩不能舒展,这里指世俗礼法、功名利禄对人的束缚。
  • 姝姝暖暖出自《庄子·徐无鬼》,形容人局促庸陋、沾沾自喜于偏狭小境的样子。
  • 蜗角出自《庄子·则阳》,蜗牛的触角,用来指代极其微小的利益争端。
  • 阳荣指阳光下的荣华,代指世俗表面的名位荣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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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突破了传统游仙诗描写服食求仙、飞升天界的固定套路,以游仙为外壳,通篇阐发庄子齐物逍遥的核心思想,把道家的经典意象自然融入诗句之中,毫无堆砌痕迹。

全诗采用对比手法,开篇以神鸟与小虫的对立,暗衬见识高下的天差地别,随后层层铺陈逍遥境界的阔大:四海为咫尺、日月为驾役,把个体精神从世俗时空的限制里完全解放出来。末尾四句以极端嘲讽的笔触,把世俗士人追逐的功名事业贬斥为蜗角之争、阳荣之虚,在旷达的基调里藏着对世俗价值的彻底否定,立意高远,气格雄健,是宋代玄学背景下代表性的游仙诗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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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学者刘敞的咏怀类游仙作品,创作于他中年仕途辗转、浸淫老庄思想的时期。

刘敞身为北宋庆历年间的名臣,既以经世致用的学问名满天下,也在宦海沉浮中生出了超脱世俗机心的精神追求,这首诗便是借传统游仙的体裁,抒发自己齐物逍遥的人生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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