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乡人陈生

我祖学庐山,潜光玩诗书。
君家独先觉,一见矜里闾。
固有如陈平,长贫贱者乎。
青云果自致,远鉴惊群愚。
鸣凤兆有妫,懿占信不诬。
粲然诸子贤,仕各列大夫。
号称万石君,盛事衣冠无。
声华辉图史,岂独荣枌榆。
外族继清高,耻为事物拘。
未尝入城府,奕世风不渝。
宜有羔雁求,怪其久阙如。
君来就乡赋,信足光庆余。
郡守劝驾行,紫庭与计偕。
努力事学问,豫章擢扶疏。
游子怀故乡,矧伊接葭莩。
勉哉为歌诗,尚能念起予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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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先祖曾在庐山求学,隐去光华潜心研读诗书。
你的家族偏偏最先觉醒,贤名一出就被全乡敬重。
哪有像汉代陈平那样,长久处在贫贱之中的道理。
后来果然靠自己的才学登上高位,远见卓识让凡庸之人惊叹。
鸣凤出世是陈氏先祖有妫的祥瑞预兆,美好的占验确实半点不假。
一众后辈都十分贤明,出仕后各自位列大夫。
家族号称万石君,这样的盛景当世士大夫家族几乎没有。
声名光华足以辉映典籍史册,荣耀又何止惠及故乡一地。
家族外支也传承清高气节,耻于被世俗事务束缚。
平生不曾踏入官府公门,世代传承的风操从未改变。
本该早就收到朝廷以羔雁为礼的征辟,奇怪这份礼遇却空缺了许久。
如今你来参加乡级科举考试,实在足以光耀先祖留下的福泽。
地方郡守劝你动身赴考,将随上计吏一同前往京城朝堂。
你要专心勤勉钻研学问,像高大的豫章树一样长出繁茂的枝叶。
我这游子本就思念故乡,更何况你我还有远亲的亲缘关联。
我勉力写下这首赠诗,希望你能从中得到启发勉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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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潜光隐藏光华,指隐居不仕,潜心治学。
  • 里闾乡里、家乡,代指当地的普通民众。
  • 青云比喻高位,指科举及第、仕途顺遂。
  • 有妫上古姓氏,是陈氏的先祖族姓,这里代指陈姓的远祖。
  • 万石君汉代石奋家族父子五人皆官至二千石,被称为万石君,这里用来夸赞陈氏家族世代多人居高位的盛况。
  • 枌榆汉高祖刘邦的故乡,后世用来代指家乡故里。
  • 奕世累世、世代,指接连好几代人。
  • 羔雁古代卿大夫相见的礼品,后世代指朝廷征辟贤才的礼物。
  • 计偕古代地方举荐的人才跟随上计的官吏一同赴京参加会试的制度。
  • 豫章古代对樟木的别称,是高大挺拔的优质乔木,常用来比喻可堪造就的人才。
  • 葭莩芦苇内壁的薄膜,用来比喻关系疏远的远房亲戚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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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“以文为诗”的赠答作品,完全跳出了唐诗赠别多写离愁别绪的传统框架,以大半篇幅追溯陈姓家族的千年传承与世代清德,用陈平、万石君等多个历史典故层层铺垫,既贴合对方的姓氏身份,也让劝勉的内容有了厚重的依托,没有空泛说教的生硬感。

全诗语言质朴醇厚,没有堆砌华丽辞藻,后半部分从追述家族荣光落到对晚辈的现实期许,既流露了同乡前辈对后生的真切关怀,也暗含着作者本人对乡邦文脉传承的重视,情感真挚恳切,是宋代乡贤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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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经学家、文学家刘敞的晚年赠人作品,收录于其文集《公是集》中。

当时刘敞已名满朝野,因与同乡晚辈陈生相识,恰逢陈生通过乡贡选拔即将赴京参加会试,刘敞便写下这首长诗,追溯陈氏家族数百年的清德与功名传统,对后辈寄予了勤学进取的殷切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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