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日雨中孚先见过围棋尝茶

幸从大夫后,而无吏事忧。
出沐风雨夕,闭门松菊秋。
素交辱见过,意气何绸缪。
车骑皆雨立,富贵若浮云。
围棋纾壮心,酌茗当献酬。
岂惟邻里好,足慰平生游。
书籍可许通,水火得所求。
独恨鸡黍薄,无以充淹留。
我穷若匏瓜,于世良悠悠。
寂寞守一隅,非君谁见收。
庶几除三径,玩此岁方遒。
莫令子衿诗,更作商声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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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幸位列士大夫的行列,平日里没有繁杂公务的烦忧。
休假恰逢秋雨连绵的傍晚,门内是松菊环绕的清冷寒秋。
故交承蒙您屈尊前来造访,情意是这般恳切绵密深厚。
车马随从都立在雨里,可见你我都视富贵如天边浮云。
对弈舒展胸中的壮怀逸气,煮茶当作宾主间的酬答劝酬。
哪里只是寻常邻里的交好,足以慰藉我平生的交游夙求。
藏书典籍可以互通借阅,日常琐事也能互相照应援手。
只遗憾我准备的饭食太过粗陋,没法足够支撑你长久逗留。
我如不被取用的匏瓜一般闲散,对世间诸事本就随遇而安。
独自寂然守着这一方小居所,不是您谁还会来把我探望顾全。
我将整治好庭院的归隐小径,共赏这眼下岁景尚且劲健。
不要让思念友人的《子衿》诗篇,变成凄清悲凉的秋声咏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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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孚先刘敞的挚友,北宋文人,与刘敞多有诗文往来,交谊深厚。
  • 出沐即休沐,古代官员的例行休假,指公务之余的闲暇时段。
  • 素交平素相交的旧友、故交。
  • 绸缪情意恳切绵密的样子。
  • 纾舒展、抒发。
  • 酌茗品茶、饮茶。
  • 鸡黍语出传统待客典故,指代主人招待客人的饭食,这里是自谦饮食粗陋。
  • 淹留长时间逗留、盘桓。
  • 匏瓜语出《论语·阳货》,原指不供人食用的葫芦,这里比喻自己闲散自守、不追逐世俗功用的状态。
  • 三径指代归隐者居所的庭院小径,是古代文人指代自家居所的常用典故。
  • 商声古代五音中商音对应秋季,声调凄清悲凉,这里指悲秋的哀婉声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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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冲淡质朴的白描笔触,完全褪去了宋人应酬诗的虚浮习气,把寻常雨天访客的日常场景写得极有雅人深致。开篇先点出无案牍劳形的清闲状态,为后续的对弈、品茶雅事铺垫了疏朗旷达的整体基调,友人冒雨前来、车骑立在雨里的细节,更是直接点出二人都视功名为身外浮云的共通志趣。

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,却把知音相逢的快意写得真切动人,主客之间不谈世俗功利,只论典籍、清玩、守志的相处模式,正是北宋文人理想的交游状态。末尾化用《诗经》典故收束,把当下的相逢之乐升华为对知音常伴、岁月从容的期许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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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,当时刘敞在汴京担任馆阁校勘等职,公务清简,得以从容与友人交游。

时值九月秋雨之日,好友孚先不避风雨专程登门拜访,二人以围棋、品茶为乐,畅叙平生志趣,刘敞感念这份不涉功利的深厚情谊,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记录当下的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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