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树

中庭无多树,花尽自成阴。
熏风吹清和,午影还萧森。
上有出谷鸟,间关鸣好音。
下有放言人,寂寞卧机心。
人鸟各相忘,语默不见侵。
吾庐此最好,岂意在山林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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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之中没有多少树木,花期过后自然长出了浓荫。
和煦的初夏暖风吹来清润平和之气,正午的树影清疏幽深。
枝头上有刚从山谷飞来的鸟儿,宛转啼鸣出悦耳的好声音。
树下有畅言无忌的幽居之人,寂然闲卧抛却了世俗的机巧之心。
人与鸟彼此两不相扰互不挂怀,鸣啼与静默之间互不侵犯。
我的居所这里便是最好的去处,哪里一定要刻意栖隐在深山老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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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熏风和暖的南风,特指初夏时节温润的东南风。
  • 清和形容气候清明和暖,是初夏时节的典型特征。
  • 萧森形容树木枝叶繁茂、光影错落幽深的样子。
  • 间关形容鸟鸣宛转流利的情态,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描摹鸟鸣的典故词汇。
  • 放言人指畅所欲言、不受世俗礼法拘束的人,这里是诗人的自指。
  • 机心出自《庄子》,指世俗间巧诈算计、追逐功利的机巧欲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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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小诗以庭中树木为核心意象,层层铺陈出物我两忘的悠然境界,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,语言质朴自然。

诗人跳出了传统隐逸诗“隐遁必入山林”的固化思路,反而提出“吾庐此最好,岂意在山林”的全新观点,点明只要内心澄澈、抛却世俗机心,哪怕只是一方小小庭院,也能获得不输于深山隐居的自在意趣,体现了北宋文人追求日常化隐逸的独特审美风尚。

全诗采用由景入情、由情入理的白描手法,从庭树写到鸣鸟,再写到幽居的自身,最后升华为通透的人生理趣,情景理三者自然交融,读来淡而有味,余韵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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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文人刘敞任职朝中期间闲居官舍时所作。

刘敞是北宋庆历年间的名臣,学识渊博,精通经史,常年身处繁杂的政务环境中,始终向往超脱世俗功利的自在境界,这首小诗便是他日常闲步自家庭院时触景生情写下的遣怀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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