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永叔夜坐鼓琴二首 其二

知音古亦少,况乃今人乎。
至和动殊类,此则今世无。
舜韶舞百兽,事可观于书。
但非耳目接,便自疑其虚。
谁谓今之人,反不如兽欤。
大音盖希声,聋俗或万殊。
中孚有不化,嗟嗟乎豚鱼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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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以来知音就十分稀少,更何况是如今的世人呢。
极致和谐的雅乐能感动不同类的生灵,这种事在当今世上却没人相信。
上古舜帝的韶乐能让百兽翩然起舞,这件事在古籍中都有明确记载。
只是世人没有亲眼亲耳接触过,就轻易怀疑它是虚假不实的。
谁说如今的世人,反而还不如无知的野兽呢。
真正高妙的宏大音律本就声稀韵淡,昏聩的流俗之人更是千差万别难以相通。
秉持至诚的信义本没有感化不了的事物,可叹就连豚鱼这样的微物都能被音声打动,世人却做不到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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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永叔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的字,是刘敞的挚友,也是这首诗原作的作者。
  • 至和指极致和谐、符合儒家雅乐标准的高妙琴音。
  • 舜韶相传为上古舜帝所作的韶乐,孔子曾评价其尽善尽美,传说演奏时可引得百兽起舞。
  • 大音希声出自《老子》,指最宏大高妙的声音本就不追求喧嚣的声响,这里指真正的顶级琴音淡而有味。
  • 中孚出自《周易》卦名,意为内心充盈至诚的信义。
  • 豚鱼出自《周易·中孚》“豚鱼吉”,指代豚鱼这类微贱的生灵,传说至诚的力量连它们都能被感化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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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和诗跳出了传统咏琴诗侧重描摹音声形态的惯例,全程以议论贯串,层层递进阐发知音难觅的核心主旨,是宋诗以理见长的典型作品。

诗作先从“知音自古稀少”的常理切入,引出“至和雅乐可感化异类”的核心论点,再借舜韶舞百兽的典故反讽世人未见即疑的浅薄认知,最后化用《老子》《周易》的经典典故,点出至诚可感豚鱼、却难化昏聩流俗的现实,说理层层深入毫无滞涩之感。全诗语言质朴劲健,既是对欧阳修原诗意绪的精准回应,也寄寓了诗人对当世雅声无人赏识、同道难寻的深沉慨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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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,当时刘敞与欧阳修同朝为官,二人交游密切,常有诗文唱和往来。

欧阳修字永叔,曾作《夜坐鼓琴二首》,抒发自己夜中独坐鼓琴、感慨当世知音稀少的心境,刘敞便创作这组和诗回应友人,借咏琴音的感化之力,寄寓对雅道陵迟现实的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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