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永叔十九韵送魏广

信陵贵公子,仁义不挂口。
犹有三千客,名声极高厚。
而况贤者门,四方所奔走。
岂无青云士,磊落照前后。
我虽非其人,慕用意殊久。
差池混出处,百虑乖一隅。
羁旅陈蔡间,忙如丧家狗。
担簦始自致,倾盖许白首。
中堂陈诗书,高会置樽酒。
岂惟听余论,复喜识宾友。
魏侯希世珍,颇为平生旧。
他时恨契阔,并生喜邂逅。
危冠切浮云,长剑挂南斗。
同志此莫逆,孤游信无负。
切磋变新巧,彩绘饰余丑。
自谓当穷年,如何复分手。
士生得所师,文学致不朽。
吾衰莫自力,子壮谅何有。
当取天下名,还为生人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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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陵君身为魏国的贵公子,从来不会把仁义二字挂在口头空谈。
他门下尚且有三千门客,声望名声极其崇高厚重。
更何况当今贤德君子的门下,天下四方的士人都争相奔赴归附。
难道没有志向高远的青云之士,襟怀磊落的光芒映照前后?
我虽然算不上这类贤士,对先贤的仰慕向往已经很久。
我在进退出处之间徘徊失据,万般思虑都难免偏狭一隅。
我曾像孔子被困陈蔡那样羁旅漂泊,窘迫忙碌如同无家可归的狗。
我扛着伞奔走求仕才得以立身,初次相逢便与友人相约白头。
厅堂之上陈列着诗书典籍,盛会之上摆下盛满的酒樽。
不只是有幸聆听师长的高论,更欣喜能够结识诸位贤宾好友。
魏广你是世间少有的奇珍之士,我们素来就是平生旧交。
往日总憾恨聚少离多,今生能意外相逢实在可喜。
你头戴高冠上接浮云,腰间长剑仿佛可挂在南斗星旁。
志同道合彼此心意相通,独自远游也定然不会辜负初心。
彼此切磋学问技艺日益精进,用文采修饰我原本的浅陋不足。
本以为可以这样相守共度整年,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匆匆别离分手。
士人一生能得到良师指点,文章学问就足以流传不朽。
我如今日渐衰老难以自立,你正当年富力强又怎会无所成就?
你应当去博取天下的声名,归来之后再为亲友祝寿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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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信陵即信陵君魏无忌,战国四公子之一,以礼贤下士、门客三千闻名。
  • 差池犹参差,指徘徊不定、进退失据的样子。
  • 羁旅陈蔡典出孔子周游列国时被困陈蔡之间多日断粮的典故,此处代指漂泊困顿的境遇。
  • 担簦扛着伞,指长途跋涉奔走求仕。簦是古代长柄的雨具。
  • 倾盖出行时两车伞盖相碰,指陌生人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。
  • 契阔指聚散离合,此处偏指久别疏离。
  • 莫逆指彼此心意相通,情投意合,没有抵触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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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以信陵君好客的典故起兴,不直接夸饰欧阳修的德行,反而以古衬今,层层递进,自然引出欧阳修门下贤才云集的盛况,章法布局极为妥帖。中间部分回溯诗人自己与魏广相识相知、切磋学问的交游过往,叙事平实却情感真挚,将二人相得甚欢的交谊写得动人。

全诗通篇严守十九韵的韵脚次序,一气贯注毫无板滞堆砌之感,既体现了刘敞作为经学家的深厚典实功底,也没有宋初酬赠诗常见的浮泛弊病,结尾以殷切的期许勉励后辈,将送别之意落到实处,余味悠长,是北宋五言古体酬赠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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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著名学者刘敞的酬赠送别五言古体诗,诗题中的“永叔”即欧阳修,是刘敞的文坛前辈与至交,魏广是欧阳修门下的青年文士。

这首诗作于宋仁宗至和年间,当时魏广即将辞别欧阳修返乡,欧阳修先创作了一首十九韵的五言诗为魏广送行,刘敞依照原诗的韵脚次韵酬和,写下这篇赠别之作,是北宋庆历之后文人群体交游讲学风气的典型体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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