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圣俞十二韵

处世诚碌碌,白发生满头。
所以不自惭,数从长者游。
醉翁名世者,事业晞孔周。
独立千岁外,邈然已难俦。
韩范青云姿,奋飞起西州。
徘徊霄汉间,下视轻蜩鸠。
诗老最前辈,名声三十秋。
篇章被海表,岂独鲁与邹。
今我亲见之,执鞭乃所求。
何况登其堂,举觞预献酬。
清谈破群疑,嘲笑宽百忧。
以此捐岁月,吾生同悠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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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在世间我实在庸庸碌碌,白发已经生满了整个头顶。
正因如此我也不觉得惭愧,屡次追随诸位德高的长者交游。
醉翁欧阳修是当世大名士,平生志业仰慕孔子周公之道。
卓然独立于千年时光之外,高远孤绝世间已难有同流。
韩琦范仲淹有凌云的资质,从西边州郡奋发而起建功。
徘徊遨游在高远的云天之上,下看世间凡物如同渺小蜩鸠。
梅公是诗坛最资深的前辈,诗名流传已经有三十个春秋。
他的诗篇覆盖到四海之外,何止是在孔孟故里鲁邹之地。
如今我能够亲眼见到先生,甘愿为您执鞭驾车本是我所求。
更何况还能登堂入室,举杯参与诸位的宴饮酬唱。
清雅的言谈消解所有疑惑,戏谑笑谈宽解百般俗世烦忧。
就在这样的交游中消磨岁月,我的余生也将如此安闲长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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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晞孔周仰慕、效法孔子和周公,晞是仰慕、向往的意思。
  • 难俦难以找到可以相比的同类,俦指同辈、同类。
  • 韩范指北宋名臣韩琦和范仲淹,二人曾共同主持庆历新政,名重一时。
  • 霄汉云霄和天河,代指极高的天空,也比喻高位。
  • 蜩鸠蝉和斑鸠,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,代指眼界狭小的凡庸之辈。
  • 鲁与邹春秋时期的鲁国和邹国,是孔子和孟子的故乡,代指儒学昌盛的中原之地。
  • 执鞭持鞭驾车,指代甘愿做追随者,语出《史记·管晏列传》。
  • 献酬宴饮之中相互敬酒酬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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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北宋中期文人酬唱作品,风格平实厚重,全无浮泛的客套套语。全诗以个人怀抱起笔,逐层铺陈,先后对欧阳修的儒者志业、韩范的事功建树、梅尧臣的诗坛地位做出高度评价,层层递进,尽显作者对前辈贤达的由衷仰慕。

诗作没有使用奇僻的典故,语言质朴沉实,既展现了庆历以来士大夫群体以道义、文学相期许的精神风貌,也侧面反映出北宋文人集团惺惺相惜、交游论学的融洽氛围,情感真挚自然,读来毫无矫饰之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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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,当时刘敞在汴京担任馆阁职务,与欧阳修、梅尧臣等北宋诗文革新派核心人物往来密切。

梅尧臣字圣俞,是刘敞的前辈诗友,此前梅尧臣曾作赠诗寄给刘敞,刘敞便写下这首十二韵的和诗作答,诗中同时称颂了欧阳修、韩琦、范仲淹、梅尧臣等多位北宋中期的贤达人物,是反映庆历到嘉祐年间文人集团交游风貌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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