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隐直

会短别日长,愁多欢情少。
古来人间世,于道同扰扰。
我发日已苍,我颜日已槁。
离忧固如此,四十未应老。
谁能跨浮云,相与成莽眇。
吾子心莫逆,庶当悟意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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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,别离的日子却格外漫长,满心都是愁绪,欢愉的时刻少得可怜。
自古以来这人世间的芸芸众生,在世俗的道路上全都纷纷扰扰奔走不休。
我的头发一天比一天斑白,我的容颜一天比一天憔悴枯槁。
离别带来的忧思固然催人衰老,但我才到四十岁本不该这般颓老。
谁能够乘驾浮云遨游天地,和我一同抵达那超脱尘世的高远玄境?
你我二人本就是心意完全相投的挚友,想必应当能领悟到世俗言语之外的深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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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扰扰纷乱奔走的样子,形容世间众人追名逐利、不得安宁的状态。
  • 槁枯槁,这里指人的容颜憔悴、失去光泽。
  • 莽眇也作莽渺,原指高远幽隐的样子,这里指代超脱世俗尘累的玄远境界。
  • 莫逆出自《庄子·大宗师》,指彼此心意完全契合、情投意合,没有任何抵触。
  • 意表言语和思虑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外,这里指世俗认知之外的大道真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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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古淡质朴的五言古体写成,没有雕琢华丽的辞藻,情感与哲思层层递进,尽显宋初古文运动影响下士人清雅的创作取向。

开篇从聚少离多的日常感慨起笔,很快就将个人的离愁升华为对整个人世纷扰的形而上思考,随后叹惋自己年华早衰,却又不肯全然困于世俗的离忧,最后向心意相投的友人发出邀约,共同追寻超脱尘累的精神境界,全篇气格清旷,兼具抒情的温度与宋学背景下独有的通透哲思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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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著名学者、诗人刘敞中年时期写给挚友隐直的寄赠之作,收录于刘敞的文集《公是集》中。

刘敞身处北宋中期,常年辗转于朝堂与地方任官,既目睹了官场奔竞纷扰的现状,又因与知己别离日久生出怅惘,在年近四十、心绪寥落之际写下这首诗向友人倾诉怀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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