旦日城东渡汝水与邻几饮别归作五言寄之

繁霜堕众木,朝光破初寒。
游子侵旦发,岂知行路艰。
走马东郊门,别愁莽无端。
川长不可厉,泛舟触波澜。
相及墟落远,解骖请盘桓。
班荆道路侧,酌酒还据鞍。
殊乡阅人多,浮俗见子难。
结交形骸外,生计出处间。
江湖天一涯,冰雪岁欲阑。
昔贤往不反,子陵与伯鸾。
东游信不恶,相望终永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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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重的霜露落在林间的树木上,清晨的日光驱散了拂晓的初寒。
远游的友人天未亮就动身出发,哪里会察觉这一路行旅的艰辛。
我策马赶到城东的郊门外,离别的愁绪茫茫然没有边际。
河面宽阔无法徒步涉水,我们乘上小舟一路触碰着波澜。
相伴着走到远离城郭的村落,解下驾车的马请求稍作停留。
在道路旁铺荆席地而坐,饮完酒之后又重新跨上马鞍。
异乡之中见过的人数不胜数,在浮薄的世俗里与你相知却格外难得。
我们的交情超越了形骸的局限,平生的志向都寄托在进退行藏之间。
此后你我将分隔在江湖天的两端,冰雪满地一年将近尾声。
古代的贤士一去便不再返,就像东汉的严子陵与梁伯鸾。
你此番东游确实是美事一桩,可遥遥相望终究让我长叹不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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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旦日第二天清晨。
  • 汝水古水名,流经今河南境内的汝州、漯河一带,是当时的重要水道。
  • 邻几即江休复,字邻几,北宋官员、文人,与刘敞、欧阳修等人交好。
  • 厉古文中指徒步涉水渡河。
  • 解骖解下驾车的马匹,此处指停下行程稍作休憩。
  • 班荆铺荆草于地而坐,是古代友人途中相会共坐的经典典故。
  • 岁欲阑一年即将走到尽头,阑是将尽、将残的意思。
  • 子陵与伯鸾子陵指东汉隐士严光,伯鸾指东汉高士梁鸿,二人都是古代品格高洁的名士代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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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六朝至唐送别诗常见的凄婉感伤的俗套,以质朴古淡的笔触铺陈叙事,从清晨霜寒的送别环境起笔,依次写出策马出城、渡水相逢、道旁饮别的全过程,细节平实却情感真挚,没有刻意渲染离愁,却将知己之间的不舍自然流露出来。

诗歌后半部分跳出普通送别诗的抒情边界,将二人的交情上升到超越世俗形骸的知己层面,借严光、梁鸿两位古代高士的典故,赞许友人高洁不群的品格,最后以岁暮天寒、江湖远隔的怅惘收束,沉郁厚重,余味悠长,充分体现了北宋庆历年间士大夫送别诗重风骨、重义理的典型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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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体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,作者刘敞当时任职于汝州一带,诗题中的“邻几”即北宋名士江休复,是刘敞相交多年的挚友。

当时江休复即将离京赴外地任职,刘敞特意在次日清晨出城,渡过汝水为友人饯别,送别归家之后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,记录二人饮别的全过程,抒发知己别离的深沉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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