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深甫君章

烂漫十日饮,未快远别情。
醉魂几时醒,直见颍水清。
前欢绝莫寻,离念纷更盈。
车骑暂休汝,赏晤得时英。
披襟两相照,话言仆屡更。
论史既衮衮,说经亦铿铿。
一觞亦一咏,乐事真相并。
会合固难常,我独嗟南行。
回首念前好,感物非嘤鸣。
明发成寤歌,勉勉趣遥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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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连畅饮十日酣畅,仍不足以消解远别的怅惘。
醉意沉沉的魂魄不知何时才能醒转,仿佛要一路行到颍水之畔。
此前相聚的欢娱再也难以寻觅,离别的愁绪纷乱地填满了心胸。
出行的车骑暂且在此停歇,有幸与当世才俊相聚晤谈。
敞开衣襟坦诚相对,彼此心意明澈相照,交谈的话题一次次转换。
论说史事滔滔不绝,阐释经典的声音铿锵有力。
一边饮酒一边赋诗,种种快意的乐事同时降临。
好友相聚本来就难以长久,我独自嗟叹即将踏上南行的路途。
回头感念此前交好的时光,触景生情早已不是寻常的鸟鸣之声。
天明之后我就要起身作歌,勤勉地奔赴前方遥远的路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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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深甫君章指刘敞的两位友人,深甫即韩维,君章即当时的名士孙兆,二人都是北宋中期的文人士大夫。
  • 颍水淮河的支流,流经北宋时期的京西地区,是当时士人南行途经的知名水系。
  • 衮衮形容言谈滔滔不绝、连绵不断的样子。
  • 铿铿本指金石撞击的清亮声响,这里形容论说经典时声音清朗、观点坚定有力。
  • 嘤鸣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伐木》“嘤其鸣矣,求其友声”,代指朋友间同气相求的交游呼应。
  • 明发指天色破晓、天明时分。
  • 趣遥程“趣”通“趋”,指向远方的路程进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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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学者型酬赠作品,全无浮泛的离别套语,完全以个人的真实体验串联全篇,情感沉挚厚重。

开篇先以“十日饮”的尽兴反衬离情的深重,甚至生出要见到颍水才能从醉意中清醒的奇思,把抽象的离愁具象化,极具感染力。中间回溯相聚的段落,没有堆砌辞藻,只用“论史衮衮”“说经铿铿”两个细节,就精准勾勒出北宋中期士大夫交游论学的风雅风貌,尽显这群文人渊博的学识与坦荡的襟怀。

全诗收束处从忆旧拉回现实,既嗟叹聚散无常的遗憾,又以勤勉奔赴前路的自勉作结,哀而不伤,完全符合宋代士人理性平和的审美取向,是宋诗中以情见性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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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中期著名学者刘敞的酬赠作品,收录于刘敞个人文集《公是集》中,是刘敞离京赴任地方官职途中所作。

此前刘敞与友人韩深甫、孙君章等一众志同道合的士大夫相聚宴游,论学谈艺多日,分别之后诗人满怀不舍,便写下这首诗寄给两位友人,倾诉自己的离情与对同游时光的珍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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