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圣俞十二月十三日喜雪

楚越祅氛杂炎瘴,凭陵中州冬益壮。
天兵横厉江湖间,杀气冥冥逐飞将。
南风不竞寒律回,暮雪远从阊阖来。
云崩涛涌天地闭,埽洒万里空尘埃。
公卿入贺陛下圣,海神来朝军事定。
丰年有祥帝力大,宿麦被陇青皑皑。
老农饱食卧田畔,共说太平无叹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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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地越地的战乱妖气混杂着南方湿热瘴气,侵扰中原到了冬日势头愈发张狂。
朝廷的王师纵横驰骋在江湖之间,肃杀的战意浓重,一路追剿骁勇的叛将。
南方的战事颓势渐消,寒冬节令回转,傍晚的大雪从帝都的天门处遥遥飘来。
雪势如云层崩摧浪涛翻涌,天地都被素色封合,扫洒万里疆土,将尘埃尽数涤荡一空。
三公九卿入宫向皇帝恭贺圣明,海神也来朝见,预示着平叛的军事行动已然安定。
丰年的祥瑞显现,天子的恩德浩大,越冬的麦苗覆盖在田垄上,泛出一片青苍皑皑的生机。
老农吃饱饭闲卧在田埂边,一同称颂太平岁月,再也没有往日的忧叹嗟伤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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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祅氛即妖氛,这里代指战乱带来的不祥气息,特指南方叛乱的兵灾。
  • 凭陵侵扰、进犯,指叛军势力向北侵逼中原地区。
  • 天兵古代对朝廷官军的尊称。
  • 南风不竞出自《左传》,本指南方的音乐声调衰弱,这里代指南方叛军的势头日渐颓败。
  • 寒律寒冬的节令,律本指古代用来测候节气的律管,代指节令。
  • 阊阖神话中的天门,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的宫门。
  • 埽洒同扫洒,这里形容大雪漫天飞舞,涤荡世间尘秽的样子。
  • 宿麦越冬的小麦,前一年秋天播种,第二年夏天成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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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雪诗描摹雪景形态、抒发闲情逸致的俗套,将瑞雪意象和时政叙事深度绑定,立意格局极为开阔。

开篇先铺陈此前战乱的紧张氛围,为后续写雪做足铺垫,随后以云崩涛涌的雄健笔力写大雪降临的磅礴气势,将大雪涤荡尘埃的自然属性,巧妙对应为扫平战乱、廓清四海的象征,把自然雪景赋予了强烈的政治寓意。

全诗笔力刚健,没有堆砌纤巧的雪事典故,最后落到老农安闲、天下太平的民生图景,将喜雪的内核从赏景之喜升华为对战乱平息、百姓安居的由衷期盼,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关切现实的典型创作风貌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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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皇祐年间,当时南方侬智高发动叛乱,兵锋席卷两广,朝廷派遣大将狄青率大军南下征讨,战局牵动朝野人心。

时值隆冬,都城汴京降下一场盛大的瑞雪,刘敞与挚友梅尧臣(字圣俞)同题唱和,写下这首喜雪诗,将咏雪的雅兴与时局的关切融为一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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