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韵和永叔即席送择之出守陕府

骊驹在门且勿喧,主人留客姑进酒。
一时转盼已陈迹,千里相望更何有。
祖侯声名二十年,天下英豪共奔走。
谁云白发寄郎曹,更喜朱轓入吾手。
扬雄天禄就寂寞,召伯甘棠变枯朽。
乃知人事不如意,自古十常居八九。
男儿何曾计出处,时运由来有奇偶。
莫嫌青云晚着鞭,会取黄金大如斗。
君能食饮和天倪,余事无可付庄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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骊驹已经在门旁切莫喧闹,主人挽留客人暂且举杯饮酒。
片刻辗转回望过往都已成陈迹,此后相隔千里又何需怅惘叹惋。
祖侯你声名远播已有二十年,天下英豪都甘愿与你交游奔走。
谁说你久滞郎署空耗了白发,可喜如今你手持朱轓出掌一方州府。
扬雄在天禄阁校书终究归于寂寞,召伯当年休憩的甘棠也渐次枯朽。
由此可知人间事难遂人愿,自古以来十件事里常有八九件如此。
大丈夫从来不会把进退出处放在心上,时运际遇向来就有顺境和不顺之分。
不要嫌青云之路扬鞭起步太晚,来日定会取得斗大的黄金印绶。
你平日起居饮食能合于自然之道,其余俗事完全可以托付给庄子那样的达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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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骊驹本指逸诗篇名,内容是客人告别时的歌,后世代指即将驾车离去的马匹,代指远行之人。
  • 朱轓汉代郡守乘坐的红色车盖,后世代指州郡长官的车驾与职权。
  • 天禄指天禄阁,汉代宫中藏书校书的场所,扬雄曾在此校书多年。
  • 甘棠传说西周召伯巡行地方,曾在甘棠树下处理政务,后世用甘棠指代地方官的仁政遗泽。
  • 奇偶这里指命运的顺遂与不顺遂,奇数为蹇滞,偶数为通达。
  • 着鞭典出《世说新语》,指扬鞭奋进,仕途进取。
  • 天倪语出《庄子》,指自然的分际、万物的本然之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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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唐宋送别诗作常见的伤离怨别窠臼,整体基调旷达昂扬,层层转进的抒情脉络极具感染力。开篇从饯行的当下场景切入,随即消解了聚散匆匆的怅惘情绪,转而称扬友人的声名才望,对他出守地方表达由衷的欣喜。

诗作用典密度极高却毫无堆砌之感,扬雄、召伯两个典故形成对照,点出仕宦沉浮、世事变迁是自古皆然的常态,顺势引出“人事不如意十常居八九”的共识,以此宽慰友人不必为暂时离开朝堂介怀。最后落脚到庄子的自然达观思想,将期许与劝慰融为一体,尽显北宋中期文人通透从容的精神格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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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,是典型的友人饯行唱和作品。当时祖无择(字择之)即将离开汴京,赴陕府担任地方长官,欧阳修(字永叔)在宴席上率先创作了送别诗。

刘敞作为欧阳修的同僚好友,当场依照欧阳修诗作的原韵写下这首和作,席间一众北宋文人雅士齐聚,没有寻常送别诗的悲戚氛围,满是同道之间的劝慰与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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